召她回归本源的声音就在她自己，那个声音细细的，小小的，像一个人神时忽然蹦到脑里的主意。

        八重放松，靠着松阳的肩膀阖上目。

        唤她的声音近在咫尺，远在樱花缤纷如雨的私塾庭院里。她回过，看到日湖泊般温柔的碧绿眸。

        衣料柔窸窣，松阳将她揽怀里。那个怀抱有书墨的味，有晾晒的被单上太阳的气息，闭就能看到阳光和煦的庭院，风铃在廊檐打着转，很久才发叮铃的一声鸣音——像纹一样在慵懒的空气里扩散。

        “别难过，八重。”

        “你看到了吗？”

        “你不也是吗。”

        “没办法，我算是偷偷跑来的。”

        “长大之后的喜好可能现了变化。”

        “是吗。”对于松阳的说辞不置可否，八重伸手，往他额间的碎发拨了拨，“那么偷偷跑来的时候，你可能还忘了整理发型。”

        “？不是最喜球吗。”

        对面的人跟着弯了弯眉，低看了一上的黑和服。

        “但是手还不错。”

        “那真是太好了。”

        如今这里的乌鸦已经不认得她了，和熊野的鸦群一样。

        日光并不过分明亮，但直视的时候还是会有些晃。八重眯起睛，渐起的山风拂过耳畔，轻柔得像纱。

        同样的一张脸，同样笑起来如月牙弯弯的睛。

        “我可能……最近状态不太好。但是不要担心，我以前有过经验，当时也振作起来了。”

        叶片轻窸，停在窗外的剪影微微一晃，展翅离枝。

        这个地名熟悉又陌生，在齿间有着遥远的味，剥去甘甜带着微微的苦涩。

        松阳的目光很温和：“我记得的。”

        山中传来鸦啼，栖居在此的鸦群不知已经繁到了第几代。那些黑的鸟叽叽喳喳，总是成群结队，五百年前，她初来乍到的时候，这些家伙对她好奇得不得了，天天停在枝上盯着她瞧。如果这里不是天照院奈落，黑压压的一群乌鸦整天盯着空无一人的地方，在别早就不知传成了什么样。

        熊野。

        八重将那种冲动往压了压，但那隐晦的、本能一般的渴望就像浮标一样，又静悄悄地冒面。

        “有神就足够了。”

        时间的逝已经和她无关，她在过去和现实中游走，偶尔会隐隐约约记起她曾经也有过一段时光，能毫无负担，一无所知地开怀大笑。因为单纯觉得开心，单纯觉得这个世界不可思议，就喜悦到心满盈，一个人也有趣得乐不可支。

        八重说了一会儿，声音毫无预兆地一顿。

        分散的注意力聚拢回现实。

        她有时候坐在窗边，有时候又觉得自己不在那里。

        “是呢。”

        “……黑果然不适合你。”

        八重歪了歪，笑。

        “都长大了啊。”

        “……真的都长大了。”她说，“明明只是打算远远地看着，知还活着就足够了，但好像一不小心，反倒让他们担心了。”

        最近这二十多年间，她不断离开又回来，去去留留。

        “八重。”

        “嗯。”松阳发很轻的鼻音。

        “……话说回来，那孩以前喜企鹅吗？”

        八重坐在窗边，看虚对她说，一切上就要结束了，他几日后要离开地球去理宇宙中的叛乱分。

起对另一种人生的盼望。

        “发还是卷得乱七八糟的。”

        松阳抬起手，拢了拢她耳边的鬓发，他的嗓音温清浅，平静似无风的原野。

        “真学生呢，松阳。”

        八重好像笑了一声，松阳圈起手臂，巴抵在她发间，微垂的眸似乎笑，又似乎藏着温柔的哀伤。

        “没有好好喝的家伙，依然和以前一样四树敌。”

        “那也没办法，从以前起就一直那样了。”

        八重抬起，朝松阳微微笑：“我是不是和你说过，我以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