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胡言乱语完，她自己先笑了声，摇摇，又继续趴在桥栏上看起金鱼来。

        北条父切腹自尽，家臣被放荒岛。

        五念寺的主持正淮因参与谋反，同门弟被斩首于京都鸭川河畔。

        被人类发现，你只会遭到生不如死的折磨。

        影顿了顿，八重回过：“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被名为自我的牢笼折磨到发疯，疯了也不能死。

        早的山樱在夜中漫漫绽放。

        ……

        ——“像这样，慢吞吞的其实很好学。”

        八重的声音被太阳晒得懒洋洋的：“因为好玩啊。”

        “你继续说。”

        熊野的山间雾气弥漫，薄金的阳光从千年前的树梢间渗透来。

        天气晴好，京都鸭川河畔的血迹早已被洗净。

        面如镜，没有映她的倒影。

        如果人类发现了你的存在，他们只会想尽一切办法掌控你、折磨你，将你烧成焦灰，血淋淋地切碎，挖你的球，关到暗无天日的监牢里。

        “你想被看见吗？”「虚」低声，“被人类。”

        樱花似雪不断飘落，那个影微扬手腕作执扇的模样，另一只手挽起垂的长袖，缓慢悠然地在花树转了一圈。

        于不知名原因，五念寺没有被令焚毁。丰臣吉秀将当初告密的僧侣提为新任主持，五念寺改名为正兴寺。

        ——“真意外。”

        寺中的庭院风景如初，白石拱桥，只是来往于佛殿之间的僧人换了一批。

        时任朝廷关白一职的丰臣吉秀率二十万大军，讨伐北条氏。

        “……天真。”

        他知那个「虚」当时想的是什么。

        ……

        ……就像他们对「我们」的一样。

易拧断人颅的手指骨节分明，修长白皙，难以想象溅满鲜血的模样。

        不想再回到无聊的梦境中去，虚立在廊檐，神难辨地注视着每年都会重复盛开的花枝。

        八重托着巴，忽然转过：“你有带鱼吗？”

        她天天烦他，虚这次借刀杀人将谋反一事去时，她自然也在场，只是不理解他为什么忽然开始积极蹚浑了。

        虚看着过去的「自己」冷冷如是。

        ——“小怪，你见过神楽舞吗？”

        最后只能切碎自己，将无尽的痛苦分摊到每一个存在的碎片上，麻木地煎熬去。

        “我还以为这次你也会和以前一样，不选择站队。那些拉拢你的人，置之不理就是了。”

        八重：“……小气。小肚鸡。铁公鸡。铁乌鸦。天的乌鸦一般黑。”

        就像他们对「我」的一样。

        啪的一收起并不存在的扇，那个影笑着凑过来，柔的嘴唇抿得弯弯的。

        廊的青铜灯微微亮着，勾勒枝粉霞般的花。

        片刻，「虚」转回目光。

        “我拒绝。”

        她还没说完接来的一句“帮我喂个金鱼呗？”，穿得一漆黑的男人已漠然地移开了视线。

        天正十八年（1589），北条氏谋反。

        七月，北条氏全线溃败。

        八重趴在桥栏上，望着不知世事变迁依然在中悠哉游曳的金鱼。

        “你似乎对人类很兴趣，不断模仿人类的行为。”

        天真。

        让你在漫长的黑暗中自己折磨自己，像失心疯的野兽吞噬撕咬自己的血，自己扼杀自己的意识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