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山的停车场停稳，姜照一醒来摸了摸脸，才发现自己的右脸抵在安全带上，被压了一印。

        整座观起于南明，距今也是颇有些历史了。

        虚泽观依附于山崖之中，一半在阳光，一半却隐在山石崖里不得天光。

        “……等我很久了吗？”她有不好意思。

        李闻寂慢悠悠地从长长的白玉阶往上走，白玉旁的女士远远瞧见那一影，便推了推旁的人，“他来了，快去告诉夫人。”

        上山的路是不平整的石阶路，山间客栈也多是用缆车帮客人运送行礼，客人可以选择乘坐缆车，也可以走路上山。

        这是青梧山里唯一的一间可供人住宿的客栈。

        边人转跑了，姑才迎上前，“先生，请随我来。”

        “你先休息。”

        坐在桌前的女人两鬓间添了些霜白的颜，那张脸上已有了些年岁刻画的痕迹，却也不难看她年轻时的貌。

        去隔市的青梧山，只需要一两个小时的车程，昨晚睡得太晚，姜照一在车上禁不住又睡了一路。

        “是李先生吗？”

        “先生来了？”

        然而青梧山上的观众多，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便是从唐时起就已经成为天名观的青梧，相比之，虚泽观在里，就显得微不足。

        他们选择了缆车，很快就到了在半山腰的客栈。

        姜照一了车，站在一旁看李闻寂打开车后备箱，那客栈的工作人员就已经过来拿走了行李箱。

        李闻寂将姜照一的行李拿她的房间，然后说。

        姜照一当然记得他这次来青梧山，是受了虚泽观的观主邀请。

收拾了一个小的行李箱，又带上了ipad和素描本，在外面画画，她通常只带这两样。

        她的音带了些江南那边的味。

        观里游客甚少，李闻寂穿过正殿，走里不对外开放的崖院，这里犹如永夜，需常年灯。

        李闻寂淡笑摇，随手搁了茶盏，站起走到她面前接过箱，“走吧。”

        姜照一忙不迭，看他转过朝长廊尽走去，她回到房间，一扑到床上，轩窗外的一盆兰草在阳光与轻风里微摆，长叶凝碧如新，她弯着睛看了会儿，又拿手机在客栈的微信小程序上起了午餐。

        她穿着一绛紫旗袍，发打理得乌黑发卷，有别于这个时代的新，她的打扮更有一种民国旧时的影。

        “没有。”

        ――

        推开卧室的门，姜照一拖着箱走去，才见李闻寂坐在罗汉榻上，一只手端着杯茶，另一只手则刚好从棋笥里捻了颗黑落在棋盘上。

        李闻寂轻应了一声，复又抬看她，“我也许回来的晚，你不用等我，明天我们再去山上其他地方。”

        见李闻寂坐，她才微笑：“想不到先生竟是这样好的相貌，我活了一百多年，还从未见过先生这样的容貌。”

        李闻寂。

        “你现在就要去吗？”

        “知了。”

        “嗯。”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就等在停车场的客栈工作人员认了登记的车牌号，走上前来在车窗外低声询问。

        女人摸了摸发，抬瞧见门的年轻男人，在明亮的灯火里看清他的脸，她有一瞬惊诧，随即站起，朝他，“先生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