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她十三岁，收到玉的时候，问了他多遍，是否真的送她。

        是啊，多么荒谬！

        定安长公主无奈摇，只随众饮酒赏舞。

        定安长公主慕容斓是此间先楚皇室中，最长的后裔，小心翼翼呵护着前朝仅留的一血脉。为此甚至不愿住殷夜为他们先楚皇族准备的安乐王府，只孤住在城郊百里外的万业寺中，以谢氏未亡人的份代发修行，为手足积德，为新朝祈福，以此换得平安。

        问了他很多遍，是否真的送她――

        隔了前世今生两辈，趟过生死度过轮回，到今日，他才意识到，他动在她之前，他才是最早动心的那一个！

        她垂眸望着掌中的玉，余光落在银素青的锦袍摆上，也未抬眸，只轻声，“这，是我的。”

        “三郎――”定安长公主举杯间正好见这一幕，声制止。

你，过来。”

        是自己，给了她那般明显的暗示。

        上辈，有一回她在他府中玩，无意间翻这枚玉，捧在手中喜的不得了。便眨着一双明亮的睛，靠近他，“能送给久久吗？”

        “王妃说的对，一家人不拘什么的。”对面茂陵长公主持着酒盏敬上谢清宁。

        荒谬！

        他花了半月的时间，在玉上雕刻了她最的枫叶，一层错一层制成枫叶层，遂取名枫林血玉，送给了她。

        如今，却要转她人手中。

        殷夜的一滴泪，落在血玉上。

        殿人饮酒言笑，面前人思绪起伏，唯有侧座佘霜壬平静冷然，听得那一声“这，是我的。”

        玉，初时是佘霜壬接过，送到殷夜手中，谢清平以臣之礼，原站在她案前半丈。

        于是，他接过玉，，“待你生辰，给你作寿礼。”

        她在炎炎火光里，看见他一步步走来，她又是期待又是惶恐。莫名地，她怕他靠近，又怕他远离。

        可是当时，他对她说了什么？

        臣近君，自有规矩，谢清平逾矩了。

        半丈之地，谢清平到达所需不过片刻，然殷夜却觉漫长地恍若隔世。

        他在心里说。

        他，抬步上前。

        “阿娘，无妨的，这甥舅俩自小便这般，左右这屋中都是自家人。”睿成王妃知晓为前朝公主的养母，从来持着合理的分寸，唯恐被新朝的帝王臣多心了去。

        他说，简直荒谬。

        这一刻，她没有太多思考余力，只想留那玉。

        殷夜和谢清平同时回神，目光齐齐落在血玉上。

        那是他谢氏嫡妻才能得到的玉啊！

        他站在她尺寸间，只需一伸手便可将她揽怀里，她的两条细的臂膀便会紧紧搂住他的腰。

        此生此刻，忆前生事种种，一瞬间，谢清平仿若被雷击中。

        “陛说笑了，这玉估计丞相舍不得给你。”

        “姨母请。”谢清宁掩袖饮。

        折谢清平泛红的角。

        殷夜本是思绪飘忽，神识不定，如今醒神，如大雾开花，辨清前境。然虽知脑中所想，乃一梦尔，只是心中仍有个声音告诉她，这玉就是她的。

        可是，他却顿悟在要将此玉交托给别的女的时候。

        “左右那裴氏不知此间义，丞相不若就将此玉赠给陛。”眉目如画的佘御侯以扇遮挡，桃花脉脉，娓娓开。

        命运，从未放过他。

        是你的。

        她承认，有些理都懂，来却难。她终究不是一个大度的女。

        彼时，他应她，从未多想她为何要问那么多遍，为何反复确认。如今想来，无非是她早已知晓谢家儿郎赠血玉的义。所以她才会在翌年，十四岁及笄之年，佩着那方玉，抚着那方玉，于伽恩塔小心翼翼却又信心十足与他告白。

        那是极低的一声音，殿人还在往来敬酒，觥筹交错中听不清堂上话语。然近的距离，谢清平自是听得清清楚楚。

        他接过玉，心想，长已逝，自己当此生再不会人。这般东西除了她，原也没人再拥有。

        他是如何认为，自己是因为再无人可送，才把玉送给她？又是如何认为，送给她只是单纯的因为她是曾经自己求而不得的长的孩？送给她，只是因为一份亲的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