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颂躺在副驾驶的座位上，盯着车，目光发直。

        顾长浥像是抱着只属于自己的菩萨，边走边仰笑着，承受仿佛来自小猫咪的“疾风骤雨”。

        “因为我刚才问你是不是能开车，你就……这样吗？”姜颂懒洋洋地蜷在椅里，都不好意思说。

        他缓了几秒，微微抬起上半，“我自己。”

        “哼。”姜颂吃饱了被伺候好了，上又盖着毯，困得睁不开。

        “逃避太久，浪费了很多时间。”他不知泪是什么时候落来的，“但我会真正地、作为我自己活去。”

        “能计较，怎么不能计较？”顾长浥努力保持着严肃，“你不是说要让我等着收拾我吗？”

        顾长浥把他的座位放低了，“现在看不见了。”

        顾长浥在旁边站着，姜颂的脸红红的，“还有就是……”

        “你不能老这样儿，”姜颂抗议，“你不能一生气就亲我。”

        愉悦的笑声从顾长浥的腔里发来，“行啊，我等着。”

        “嘘，躺好。”顾长浥把他肚上的毯拽平，安抚地拍了拍，“上就好。”

        他用两只手抱着顾长浥的脑袋，回想着顾长浥之前是怎么轻而易举把自己的魂都去的。

        “我想起来，你之前跟我说……”姜颂哽咽着，“你说我把自己看得太重，你说，我不着你，你……可是我……”

        车上没有邢策也没有小姨，没有其他任何人，只有顾长浥。

        “好了好了，我知了。”顾长浥一俯，护着他的把他从副驾驶里抱了来，“那时候我话说得不对不好听，惹你难受了，是不是？”

        等车停在家门，天已经黑透了。

        顾长浥打开姜颂那一侧的车门，躬腰给他泪，“还没哭够呢？委屈坏了，是吗？”

        “还有就是姜颂我会照顾好的。”顾长浥从后面揽住他的腰，“我从小一直受姜家荫蔽，如今希望可以姜颂的仆人与人。”

        他毫无威慑力地威胁，“你等着，回家我收拾你。”

        顾长浥对着墓碑鞠了两躬，“爸，妈。”

        “我哪样了？我待你了？你不舒服？”顾长浥追问他。

        他也懒得继续在顾长浥面前维持什么，想哭就放肆哭。

        这地方姜颂年年都来，只是之前每次都是自己来。

        他们到暮山湖畔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你给我专心！”姜颂用一个长辈的气命令。

        回家的路上，姜颂一直在泪。

        ……

        姜颂瞪了他一，接着跟他爸妈交代：“吴家的事已经完全解决了，我现在也都很好，你们什么都别担心。”

        但是顾长浥居然还能分力去输密码开门。

        姜颂很努力了。

        姜颂的脸上有些发烧，但顾长浥的话给了他勇气，“很多年我不知自己想要什么，从今天起我不会再一个迷失之人。”

        姜颂两条盘在他腰上，毫不留地低咬他的嘴唇。

        他弯腰蹲在地上了一阵草，有不好意思地对着面前的照片说：“爸妈，今天我带着长浥来的，这是他给你们买的花。”

        “我怎么生气了？”顾长浥笑着手，“我为什么要生气？”

        “那我叫叔叔阿姨也不合适，只能跟着你叫。”顾长浥蹲理了理墓前的鲜花，倒了两盅酒。

有人呢……”

        姜颂有诧异地回看他，“让你改了吗？你就瞎叫。”

        “我那时候想我是长辈，总不该跟你计较这些。”姜颂的语气委屈又困惑，“可是现在一想，我当长辈光受气，到现在也什么便宜都没沾着，我为什么不能和你计较呢？我当长辈，怎么就当到这个份儿上了？应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