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地契被在指间，凝固在空气中。

        姜华摸了摸耳朵：“一次牢狱之灾，一只耳朵，换一家人这辈的荣华富贵，却也不亏。晏大人，我们就此别过，你千万要珍重。”

        姜家小妹有条不紊地指挥着，行李一件件地搬上车，很快便装齐全。

        他说到这，竟然笑了一。

        姜华与他拱手别，蒙蒙丝雨拂过脸颊，是一种湿的温。他们都没再说什么，彼此心中却很清楚，他们无法迈这温的天。

        他停脚步，不再向他走近。

        晏云思温顺得好似提线木偶，先前的的冥顽不灵被一场怒火烧得净，“是。我错了，我不该说气话，撞天，怒圣颜，请陛责罚。”

        凌霄最后问：“是气话吗？”

        晏云思离他太近，一眨，蝶翼般的睫轻轻地扫过他的脸颊。

        华贵锦衣空的，消瘦得纸片似的，风一就能跑。脸是病态的白，一双黑瞳越发显得孤寂伶仃。

        “对不……”

        凌霄亲昵地咬他耳垂：“早这么乖巧不就好了，非把自己折磨成这样。朕要的是个活生生的晏云思，可不是一行尸走。”

        “要说完全没有不甘，我不是圣人，大概你也不会信。起初在牢里我确实恨过你，后来慢慢地想明白了，你也是不由己，有心无力。那句保重，我是真心实意的。晏大人，你才是在漩涡中心。我不知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陛对你究竟有几分谊，只是你的份在这里，而帝王的一时兴起是不长久的，晏大人，你要提早为自己打算。”

        寒未消，凌霄已换了薄衫，手中一柄长枪锋芒无匹，挥舞间银光倾洒如行云。

        彼时已经，草木新芽，开始有一些和煦生机的预兆。渐起细雨，墙褐泥土里钻新绿，渡过严寒，初朦胧而好。

        他又问一遍：“听话吗？”

        一种绝对掌控而气定神闲的姿态。

        晏云思便站在那里。

        姜华没有去接：“我不会再回京城。”

        “不敢了……”

        “还寻死吗？”

        凌霄满意地放开他。

        晏云思似有若无地应了声。

        等到都打齐了，才见姜华来，上缠着绷带包住左耳，视线始终落在地上，整个人气势垮了来，神黯淡，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晏大人，你对谁都重重义，才会把自己到现在的境地。”凌霄低叹，“我也不知，是希望你一如既往，还是个无的人。”

        姜华十分平静：“我没有怪你，谈何原谅。之前我说，比起耳朵，我更相信自己亲所见，现在耳朵没了，我更该相信自己的睛。”

        他没把后面的话说完。

        到为止，晏云思明白他的意思。

        一只脚已经登上了车，忽而停了来，往墙角后面望了一，对扶着他的妹妹说了句什么，自己一人往转角走去。

        晏云思缓慢地摇：“不会了。”

        动那天晏云思去看了他。

        “那天的事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姜华打断他的话，“那天我到府上拜访，是郑大人授意，他要我那一日务必见你。”

        姜华很快从天牢里被放来，凌霄赐了姜家一大笔钱，姜华辞官携家人离开京城。

        晏云思微微息，像是有什么浅淡如云，终于还是自手中消失了。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姜家是赁的房，虽是小门小，但胜在地段取巧，邻里也熟络。只是他得罪的是皇帝，今日辞京也无人敢送。

        “今日来见你已是破例，我不能再送你了。”晏云思，“欠你的，我会记得，你可以随时来取。”

        晏云思将枕在他肩窝，膛紧紧贴着，能听到彼此的心，一个孱弱气短，一个劲有力。

        晏云思与他相对无言，此刻什么话都显得轻飘飘的，脚平坦实的土地陡然破碎成冰面，只是对望都觉得一次呼就会跌冰封的深渊。

        “我不是要你原谅我。”

        “还敢忤逆朕吗？”

        晏云思听姜华提起过她，很聪明伶俐，是个快的姑娘，到了婚嫁的年龄，姜华挑来挑去要给她寻门好亲事。

        纪澶，姜华，不过都是他俯首称臣的手段，他要的就是这两个字。

        他笑着将晏云思拉起，一伸手只觉得他轻飘飘的，不费什么力气就拢怀中。

        他知凌霄想要的答案是什么，抿了抿唇，乖顺地：“听话。”

云思顺从地抬起，对上凌霄的睛。锐利双眸沉如漆，前似有迷雾，看不清他的面容。

        姜华摇：“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晏大人，你保重，陛他――”

        晏云思从袖中拿一张纸来：“这是这座房的地契，我把它买了来，算作一补偿……”

        他与一少年在演武场上交战正酣，那少年一银袍，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