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看去，裴宴归正闭目养神，一张脸丰神俊朗，薄唇抿紧，尽显寡模样。

        车帘隙里钻湿阴冷的空气，仿佛在提醒，这是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听说过一会儿，还有个大贵人会来呢，张大人把梦瑶姑娘都请来了。”

付于他，无论今后过得好与不好，都没有任何退路。

        手不自觉攥住他的衣襟，仍在想，贱籍女的嫁娶可真是简单啊。

        玉晴勉睁，见大片梅林栽在庭阶前，是张县令安排的别院到了。

        惨白的一张小脸，眉心仍轻轻蹙着，窝在他怀里也不舒服，像一只猫儿般轻扭着想去自己坐。

        两天没怎么吃东西，刚才又全吐了，她又累又困，轻轻打了个呵欠。

        “别妄想了，瞧隔床上躺着的那位主儿，再照镜看看自己。”旁边有人给她泼冷。

        小丫鬟毕竟忌惮她是裴宴归带来的人，且张县令交代过她，要好生照顾。

        渴极了，正要去端床柜上的茶喝，就听见门外传来人声：“文王殿来了，小釧你快跟我去西苑！”

        此刻倒不忙着事，先将玉晴从上到尾打量一番。

        ·

        不知又睡了多久，醒来时，已在厢房柔的床塌上。

        玉晴重新坐来，有些气：“倒。”

        “大人，先放我来吧。”嗅着他上清淡的沉香味，一困倦席卷而来。

        “那位大人可真是风姿玉容，宋大人站在旁边，都给比去了。”

        睡意最时，忽觉一森冷寒气袭来。

        “姑娘醒了，怎么不叫我呢。”听声音，是先前夸赞裴宴归的那个。

        “为何突然改？”裴宴归仔细分辨她脸上神，面寒凉，像是浸透严冬气息的冷井。

        她突然觉得渴，犹如脱的鱼，将额轻轻贴在裴宴归颈间，温，他巴微微一动，并没有说话。

        玉晴愣了一瞬，接着声若蚊呐的解释：“既然签了卖契，怎能再像从前那样没规矩，叫大人哥哥。”

        只是闻着他上的沉香味儿，能暂且压去一些。

        裴宴归不放她去，玉晴就不再作徒劳挣扎了。

        玉晴算是明白了，这一别院，本就是张县令为结交权贵所准备的一温柔乡。

        隔着一屏风，有两个小丫鬟在旁若无人的交谈。

        “梦瑶一向自诩清倌儿，从不登门献艺，这么晚还巴巴的跑来，真不惜打脸。”

        小丫鬟听见声响，赶紧跑过来看。

        他应是喜自己的吧，至少，会喜这副……

        见她气如此之大，只得压着一肚火气，重新倒了杯放在床柜上。

        对方仍一动不动，一脸挑衅的站着。

        刚刚那碗面却十分油腻，让她一整天都不想再吃东西。

        真奇怪，从前在京都的时候，她也吃过路边摊，味都是极好的。

        “我要喝。”说话间，才发现自己嗓哑。

        那丫鬟的脸翻起红，立扑到妆台前照镜，转愤恨的指着玉晴：“你，你怎么打人——”

        ‘哐当’一声，茶盏坠落，碎片和渍四散开来。

        裴宴归，会对自己好吗？

        单听这两人说话的声音腔调，便不是正经丫鬟。

        车行驶的速度很快，坐在他上，却丝毫觉不到颠簸。

        玉晴冷冷看着她，站起来，毫不迟疑给了她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