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衫男淡淡地睨着他：“我是过去，也是未来。假如‘梦’也能算见面的一种方式……那你我确实有过一面之缘。”

        倘若在山林间遇到了漂亮的人，一定要小心些，那是仰赖人类而长大的恶，专在夜间被引诱者的气。

        前的男人似乎与那个梦中的他有稍许不同，假若就这么与他分开了，说不定会错过一些重要信息。

        蓝衫男人眉目又变得平和起来，肌肤相的那一瞬，后发骨骼咯咯扭转的怪响，卷着黑云的鬼藤迅速缠绕而上，数勾刺扎两人手中，将叠在一起的双手狠狠分开！

        不知从何生一勇气，云殊华转过向后看去——

        云殊华惊惧地看着男人冷峻深邃的面容，先于意识应到威胁，遂快步向后退了退。

        “梦蝶庄周，黄粱未熟。这里是你的梦境，我无法将你困住。”

        “果然是你，”云殊华赫然想起自己从前过的梦，戒备地眯起睛，“你把我困在这种鬼地方作什么？这一切都是你的杰作？”

        云殊华腕间刺痛，意识将手挪了回来，紧接着，先前那消失的粘稠冰凉的力量将自己的另一只手桎梏住，了死力不让他逃脱。

        半晌，少年的手犹豫着探了去，仿佛无法抗拒诱饵而上钩的小兽。

        “不过，这世上万本就是有无相成，虚实相生，你怎知梦中是假，醒来是真？”

        面前的男人一将折扇收起，还未完全褪去的辉光将他的形轮廓包裹起来，仿若雕琢一尊贵的神祇像，怜悯地将神施舍给他。

        “……你在说谎，”云殊华双目通红，“我的自由只能我自己决定，师尊绝不会涉。”

        云殊华冷看着他，踟蹰在原地并无一步动作。

        “师尊？！”

        云殊华痛呼一声，差被那鬼藤拽得脱臼，他回看去，赫然同一双猩红的眸对视！

        “啊……”

        “我说了，这是你的梦，我无法涉，”男人拉开少年的手，“不过……若我晚到一步，你的师尊怕是早已将你在梦中绞死。”

        云殊华想起从前上学时在课上偷偷翻阅的志怪传说。

        他神秘莫测地笑：“你前所见，便是你毫无乐趣可言的未来。他以后会如现这般，让你不得自由，终生囚在湿阴暗的环境里，直到死去——”

雾逐渐散去后，才抬起眸凝视他，“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片刻前那些异样的、肆意的挑逗、竟是师尊在暗中控？

        观这人一双冰蓝的眸清净澄澈，瞧着颇为熟悉，若不是相貌有异，云殊华险些以为他是自己的客服。

        雾般向两侧奔涌看来，他看到材颀长的男人闭阖着双目安然睡在密密麻麻的黑鬼藤之中，那些诡异的手不断在他侧兴奋摇晃，无声地绕过他修长的四肢，仿佛在同主人撒讨好一般。

        蓝衫男听罢，语气终于掀起了一丝波澜。

        “我有至无上的权限，早已超脱界，你的过去，你的未来，我都可以，”男人凝目看着他，“不好奇吗？去看看景梵的世界。”

        “呵呵……”男人笑声逐渐扩大，手中折扇消失，骨节分明的大手递到云殊华面前，“你不信？让我带你去别的地方看看如何？或许，你对你师尊的梦境会很有兴趣。”

        他的唇角缓缓提起，面上透些许诡异的笑容，扇尖向云殊华背后一指，轻声：“你看，那人不就在你后？”

        云殊华没有回应他的动作，冷声：“你这人讲话好生奇怪，既说了无法涉我的梦，为何现又能带我去？”

        “我在梦中？”云殊华皱着眉看了自己的双手，湿冷腻的仿佛还附着在肤表面，带给他难言的真实，“这里只有你和我两个人，倘若方才那些恶心的东西不是你驱使的，那还能是谁？”

        “他到底怎么了！”云殊华上前拽着蓝衫男人的衣襟，眸中盈着怒意，“师尊为何在我梦中是这副模样？你到底对他了什么？”

        睡在鬼藤中的景梵不知何时睁开了，苍白的脸颊隐匿在阴影里，显几分难言的忧郁与病态，他正死死盯着少年的脸，双唇殷红，活像从恶鬼地狱中爬来的修罗。

        蓝衫男人着扇骨，轻声：“目前看来，的确如你所言。”

        “恶心的东西？”

        “胡言乱语，你方才说这是我的梦，那他为何能杀死梦境的主人？”云殊华即刻声反驳，双像着一般停在被鬼藤缚着的男人的脸上，“这些都是假的，我醒来便会烟消云散，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