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三郎倒是面如常，仿佛闻不到那中人呕的臭味，甚至还蹲来仔细观察：“这里没有躯和脏，只剩难嚼的分。”

        这是三昧真火，就算区区一张符箓比不上千岁的红莲业火，火力也比普通火焰悍得多，清都浇不灭。

        “去！”燕三郎当机立断，提起袁洋地窖，白猫早就识趣儿地到他肩膀上了。

        果然残骸里面隐约又有其他小怪的影。这些家伙也机警，看见同伴被杀，本能地往残骸里面躲得更深。

        “快走。”燕三郎满脸凝重，“怪幼崽发声求救，家长或许赶回。”

        那发了凄厉的叫声，比婴儿啼哭还尖锐。

        人堆又动了起来。

        那动作其快无比，他才觉前一花，那已经快要戳到他睛了！

        他随手将燃烧的符纸扔地窖，只听“呼”地一声，里面的东西燃烧。

        有人吐了，这是有带动效应的。金羽结上动个不停，好不容易才压反胃的觉。

        袁洋好容易忍住了呕吐，忍着惧意去看那堆残骸，突然脸一变，叫了声“阿娘”就奔了过去，扒拉开来。

        从残骸的量来看，堆在这里的颅至少有几十个。除了逃袁梢父等少数逃生天的，袁家其余村民都在这里了，一村人整整齐齐。

        就在他哭得最恸最凶时，颅堆动了。

        借着珠光，三人清清楚楚看到，地窖角落里藏着一堆……人类的残骸。

        这和石从翼在岸边发现的不太一样，显然怪在这里更加节省。

袁家的窖门很小，地窖却很大，里面打着架，摆着大大小小的腌菜缸。

        这间地窖不仅被怪用来储藏，还当成了育婴房。

        袁洋这才看清，被钉上墙的怪像是巴掌大的蜥蜴，但长着又尖又细的吻。它正在一边挣扎一边张嘴嚎叫，袁洋发现它吻前端长着一排细长交错的牙齿，像小钉。

        匕首是金羽来的。

        “住手！”燕三郎脸微变，“回来。”

        金羽紧随其后：“这是育婴室！那些怪把幼崽养在堆里！”

        燕三郎大步向前，手中微光一闪，小怪的脑袋就掉了来。

        就算他曾在尸山血海里杀过几个来回，前这一幕也太不堪了。他捂着鼻，忍着扭过去的冲动：“这些怪还懂得囤粮？”

        他还是顾虑袁洋在此，否则就用“边角料”来形容了。有经验的猎手都清楚，躯和脏的营养最丰富，也最好，怪们分而之，余的猎残骸也没有浪费，都堆到这里来了。

        燕三郎随手亮一张唤火箓，低喝一声“燃”，黄纸符就亮起了明火。

        可是袁洋已经从颅堆中找到一个，抱在怀里，放声痛哭。

        这个人的五官已经胀得看不清楚，但他认得阿娘上的梅花木簪。

        纵然早知娘亲遇难，可是亲见到，他还是痛不生。

        燕三郎一望去，至少看到了十几个人。他看不死者面庞上残留的表，因为每个人都在初秋微的天气里胀、腐烂，变作了无比狞恶的模样……

        断肢、人，摞成了小山一般。

        袁洋突然“啊”地大叫声，往后连退两步。

        金羽忽然：“这不会是单独一只怪的战果吧？”

        金羽抓着袁洋往后扯：“回来，这里还有怪！”

        和着空气里无不在的腐臭，袁洋弯腰呕吐不止。

        燕三郎拿一颗夜明珠，柔和的珠光立刻照亮了整个地窖。

        袁洋还未来得及惊骇，一把匕首自后方到，“夺”地一声将黑影钉在墙上。

        方才他扒拉人，原本就有别的首级落来，袁洋也不当一回事。不过他泪昏花时，忽然见到一个黑影朝自己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