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缺少的药材也从其他地方运了过来，能撑上一个月。

        李长明再看去，眉又渐渐皱起。

        现在这时候，再能勾动人的山珍海味，李长明吃起来也是味同嚼蜡。他一声也不吭，就跟机关师造来的机关木人一般僵,  不停重复着的动作，直到把整张饼吃肚去。

        他在与人倾诉的时候，脑里却在想以前的事。

        离开皇后，他也还是有些粘白纠。那时候皇兄刚刚置了一些人，着实把他这个与外隔绝了七年的小孩吓了一大。他实在无法理解皇兄为什么会那么狠的手，甚至有些害怕这位总是容淡淡的兄长了。

        可怜又好笑。

        被囚禁的七载时光中，白纠时常回避过外守卫，悄悄潜里看他，跟他说说皇兄近况，顺便教他念书，教他一些浅的功夫。被囚禁的日，每一天都是难熬的，唯有白纠过来的时候会让他开心些。

        他大可在发现疫时便撤兵回大虞去，让始罗人自生自灭。他们自己能控制好，是他们幸运，控制不了，那也是他们的命。横竖不是自己的民，费那么多力气什么。

        至少有用了……李长明只能这样安自己。

        要保护大虞，他退回边城去也可以，只要将始罗民挡住就行了。可事不是那么简单的，他需要考虑的事还有很多。

        他叹气，徐徐：“那天我听到有人说，为什么不走，要留在这里帮这些始罗人……”

        “我只能黑衣旅驻守的这几座城，其他的我不了。”李长明无力地笑了一。

        虽然吃什么都没味,  不过好歹肚里有了东西，没那么饿了。

        那时候他还小，十四岁还是十五岁，刚刚结束七年的囚禁，离开了皇。

        “怎么了？”塔吉问。

        然后他便被白纠带去了西北。当时他害怕兄长，又因为之前七年里对白纠有了绝对的信任，便毫不犹疑地跟去了。远离玉京，跟以前从未接过的一群军混在一起，他倒也很快从过去的阴影中走。

        “若是我还小，还在不懂事的时候，我必定就那么了……可是，大虞边城是什么地方，哪能说封禁就封禁。”李长明说着，脑海里不禁又浮现靖平武侯的影，“疫病尚未蔓延到大虞，边城只能是提警惕，而不是随意封锁。边境各城的贸易运输……都是要考虑的。因为尚未发生之事，便严令封锁，会有多少东西直接痪……就算我不考虑这些，边城官员，大虞朝臣，也会考虑的，最后商量的结果就是严格盘查。所以我本无法像封禁始罗一样，封禁大虞边城。可单单严格盘查，并不能到完全防止疫扩散到大虞来……到那个时候，不也跟现在一样么……甚至还会更糟。”

        塔吉惊诧：“怎么会……封城封得那么严实，还是传去了么？”

        “除边境这十一城之外，始罗地也有几有了病例……”

        李长明一一地气眨睛，低着抓起那烤饼,  啊呜一咬过去。

由着他哭了一会儿,  塔吉拍拍他后背,  有些无奈地：“好了……先吃东西,  都快凉了。”

        很多人服依照旧方的药之后，咳血的况有了些好转,  然而至今还是没有人痊愈。

        不过病征相似，也不一定就是同一种病。而且就算是同样的疫病，那么久过去了，也会有变化,  中原经历过的疫灾多了，没有那次是完全相同的。

        黑衣旅严守的地方都已经成了这样，其余地方的始罗人，怕是只能自求多福了。

        在军中久了，他也有了驰骋疆场的心。

        “我是不是错了……”李长明低，喃喃，“这里是始罗……你知吗，我以前天天想着要灭了始罗，将始罗纳我大虞版图……免得始罗成天当墙草，拿着我大虞的西北防线乱来。可我现在，让黑衣旅牺牲了那么多人，为了始罗人……”

        防不胜防啊，这哪里能完全控制住。还不知有疫病就了城去的，封了城还贿赂始罗士兵逃去的……肯定会有人跑到其他地方去，他是驻守在始罗边境，这才能涉一，其他地方，可就只能看始罗人自己了。

        之前他已经把城中病患的病征送回了大虞边境，当地的医官从以往的病灾旧档中找了些病征与此次相同的病灾档案,  抄录后送了过来。

        从旧档中能找到些有用的药方，但并不一定能够将病治愈。

        一边哭,  一边啃着饼。

        然后他才手，去翻士兵送过来的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