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也是带着甜味的。

        她站在走廊上，看着外面的灯火……夜半的京城仍灯火通明，街上川不息的车像火。

        “过得去。你呢？”

        她走到护士站，把一袋放在台上，跟值班护士指了指，轻声说：“请你们吃。”

        晨来笑到弯腰。

        他发了个笑脸，打回电话来，说：“谢谢。一个小奖而已。”

        手机震了震，她拿来看一。

        她哑然失笑，“好啊……可怎么是火锅  ？”

        “这个小奖要是你不要，转送我可好？”她笑问。

        晨来微笑着，等了一会儿，才转走开。

        他发来一个笑脸，“这才几天！好好好，怪我疏于问候。怎样？”

        “会不会还在值班？”野风问。

        “谢谢你。晚安。”她说。

        她息不定，想到刚刚看到他那有错愕的表，忽然想放声大笑。

        “我们的‘过得去’约等于‘还活着’……哼。”她说。

        但她没有笑，反而心脏像受到了重压。她靠在角落里，要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当她走电梯，看到空的长廊，乳白的墙和地面洁净到能照见人影，想起平常的夜班，有时她忙到本注意不到灯光有多明亮，环境有多洁净，偶尔闲来，只会觉得这些构成了这个环境的件总是冷冰冰的，冷到令人生厌……这会儿她甚至觉得连墙上的把杆摸起来都是温柔的带着意的。

        然后她在她们咕咕哝哝的笑声里拎了另一袋走开，悄悄放到值班室的品架上。值班室里静悄悄的，傅瑜趴在桌上睡着了，其他位都空着。她没惊动傅瑜，满意地看了看这些漂亮的糖果心盒，取了最小一袋糖果放在袋里。过一会儿，她开门去，走在路上，忍不住撕开一个小，很想一全吞掉，但，还是只拿了一颗糖放在尖上……甜。

        她是贪甜的人，一的甜和很多很多的甜，她都要。

        “晚安。”他说。

        一样的灯火，不一样的风。

        “不，但在医院。你呢？上班了？”她问。换算了时间，野风应该刚刚上班吧，或者本还没班。“最近都没你的消息。”

        他没有再发信息来，也许这会儿果然乖乖去睡了吧……

        这一晚剩的时间风平浪静，晨来早间巡过房、开过会，收拾好东西离开时，时间还早。

        她转靠在窗台上，忍住不让自己声音响起来……挂断电话前，有句话到尖了，忽然又忍住了。野风像是觉察，问她还有什么事。她顿了顿，说改天跟你聊，快上班去吧。野风笑着说好，那晚儿说。

        “也还过得去。”

        罗焰火有发消息过来，她看是照片，开来看。照片中央是一本书，她看清，摸了摸袋，果然那本小书不在了……一定是刚才在车上穿穿脱脱掉来了，她都没发觉。

        不是罗焰火，是鱼野风。

        “那不成。人家也是认真奋斗了很多年的。这样吧，回请你吃火锅。”

跑，直到跑电梯里。

        她的手指逗着袋里的糖袋，咔哒，咔哒……像时钟走过的声音。

        两人笑了一会儿，互相说着鼓励的话，要加油熬去，一定要一起变成“业界大”、“泰山北斗”……鱼野风笑得夸张，说现在的目标仍然还只是个帅气的外科医生，保持住能让护士们不那么甩臭脸的魅力。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认识了这么久了。

        她走医院大楼时，看了看前方。脚步匆匆的人群、依次经过的车，没有熟悉的影。

        “你说的嘛，金科玉律。”他笑。

        “这话好耳熟。”她笑。

        “你的书落在车上了。明早给你。”他说。

        她轻轻踮着脚，站在窗边，微笑。

        还有一样的……边的人。

        她把手机拿稳，看了界面。

        “冷的时候，累的时候，最开心就是一起吃乎乎的。那还有什么比火锅更适合的？”他说。

        她想起那天在山看到的夜景，还有更早些，看到曼哈顿的夜，那么繁华又那么耀。

        书旁放着两枚袖扣，她细看，是虎爪形状的……再细看照片里的背景，袋书放在一摞厚厚的书本最上面。这像是某间卧室的床柜，书是某人的床书……她微笑，说：“书先放在你那里吧。我还有一本，不急用。晚安。”

        野风大笑，一整段语音，全是他的笑声，简直能把这个空间填满。

        她忽然想起来，前几天看到鱼野风获得杰青年勋章，刚刚竟然忘了祝贺他……她双手打字，赶快说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