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已是剑弩张，这时背後传来稀稀疏疏的声响，床上那人挪了挪，兴许是阿财被谈话声吵醒。

        他脸上面谁也不准动，这是明晨园公开的秘密，是老爷毋须言说的命令，一天旨般万不可违的神谕。

        唰的一声，仲离跪了来，本毋须用双确认，他知来着何人。

        段演先上了床，他便屁颠屁颠的紧跟在後，可阿财只敢靠着床缘睡，更没胆直视老爷。

        见主罢了罢手，他恭敬：「夜已深，请老爷好生休息，小的这就告退。」

        「你想看他的脸？」

        仲离确实是在千钧一发之际停手，然而留与不留的关键却在早已清醒的阿财上。

        阿财什麽话也没说，只是将朝老爷挨得更近些。

        「阿财。」男人低声唤他的名，他不由自主的心一颤。

        与此同时，男人达判决，「你若敢摘取，他再怎麽求，我都会砍断你的手，记住。」

        「小的知阿财生什麽模样。」他屈膝跪地，抱拳以答。

        段演未答，大手一揽，让阿财贴着自己睡，凑近他耳朵，呼拨着他耳边垂发，「方才你若敢替他求，你的小陌就得消失在尘世间了。」

        仲离答不来，不是不知，而是不能。他那一心思又怎麽可能瞒得过段老爷，仲离仅是意外，也许一句话将成为遗言，此刻心竟格外平静。

        债主还是这样的蠢材。盯着床上熟睡的阿财，他鬼使神差的对那张面伸手。

        阿财一秒起，服侍老爷更衣。

        仲离掩上房门，室恢复静寂，段演朝着那团拱起的被窝：「你打算继续装死吗？」

        「那你为何还想拿面？」

        「你不是最替人说，刚才怎不见你吭声？」段演用手指轻轻刮过他的耳背。

        几乎是同一时间，没听见门打开的声响，也没有其他动静，只有一冷澈骨髓的寒气从背脊一路窜升自颈脖，那一刻，他以为自己是濒死的猎，再多一秒，背後的猛兽便会将他一击毙命。

        若阿财在这件事上挑战老爷的权威，那便是将仲离放在更的位置，如此一来段演又怎能留此人。

        阿财咽，一字一句的说：「若小陌真犯了错，自是该罚，若无，老爷定不会对他扣上加之罪。」

        男人的语气那麽轻，那麽温柔，仲离全的血却似乎降至冰。

        诡谲森然的气息在封闭的室如毒雾般笼罩着他，令他连呼都战战兢兢。

        段演说的并不单单是那只面，仲离听得相当清楚，叩了一个响，「小的明白。」

        「睡吧，明早还要赶路。」段演搂过阿财，替他压紧被，上一秒才在谈论生死，这一刻却又呵护备至。

扫门前雪的那类人，却被同一人施予两次恩，以至於欠难以偿还的人债。

        右耳让人撩拨的发，手指冰冰凉凉，虽然舒服，但未免太冷了，阿财分神问：「老爷，您是不是受了风寒？」

        「呵呵」男人低声笑：「依我看，你是越来越聪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