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渐渐又三个月，辗转儋罗、琉球，耕不知用的蛮荒之地，山野之中长有诸多仙药，岛民也不知如何取用，一路行来，所获颇丰。有时接连一月都见不得个人，尹宝山穷极无聊，只得每日同他讲剑法。什么摘叶杀飞鸟，什么筷捻游鱼，所见兵刃至……在岛上数月，长孙茂每日穿梭于林间海上，手中虽无兵刃，招却愈准，且渐渐招式无形且无声无息，偶有一日夜里，两人围炉说剑，尹宝山趁他不留神击石飞，长孙茂不过话音一顿，接着往说时，手中捻石把玩，渐渐才意识到一年来一回截了尹宝山的兵，却是在无知无觉之间。悛恶剑第二层境界，心领神会，也正是在这无知无觉之间。

        长孙茂心想，又能怎么办？临到来，也只能去偷去抢。

        笑，“阁主坑谁也不会坑长孙公，自会替他量力而行。琴师且放心。”

愁云，问那手，“统共有多少？”

        长孙茂笑着摇。

        长孙茂起初带着双倍市价的银，往姑苏求药。谁知在雪坞同他好声好气讲了十余日，卢定尘却无论如何也不肯舍药。好赖话说尽，看交药之期将至，长孙茂不得已趁夜飞雪坞，一举逃过坞中十二连环箭与百名刀客追杀，至黄山附近方才摆脱雪刀客。

        送药的地方，在日月山以西。了灵州，尚未至凉州，从一山崖往东折返七十余里路，穿越沙丘，走黑戈，便能寻到那密。密有如曲折地，里修葺华丽，每至几开阔便立有佛像。有雀离浮图，观自在菩萨立像与舍灵迹，看似是一座那烂陀僧伽蓝寺。寺庙规模宏大，却不知为何又被遗弃在荒漠之中，佛像也大多损毁残缺。再往里走，却又是一崭新所在，开阔之仍立有佛像，佛像大多修葺一新，佛祖蓄发盘莲；上镌有经书，上写有“清净光明，大力智慧”的劝念经。

        门上置有云板，门里隐隐听得鹿鸣。虽无人把守，沉重巨门与绞杀榕却俨然有非请勿的架势。

        非仙山弟，不得石门。

        长孙茂随答，“连你行踪也成他们一桩大买卖。”

        手，“看着虽多，不过盒大罢了，药却不多，统共也不过只三斤多些许。”

        再往里走，密光秃秃的山，四再无铺陈。隐隐听见远方有声，是有一条地河。越往里走，声越响；密山常年浸汽，四爬满青苔；却因此地极少有人踏足，青苔生的极厚，稍有不慎便会打，不长一段路竟需拎往日轻功踏的三成劲来。直至看见地河淌的岩，再往前，便是一爬满气生的巨大石门。

        尹宝山当时没答。回到中原后，辗转了几药谷，一开，尹宝山便带他坐渔船了海。黎明时分，海上一片寂静，渐渐日拨开大雾，渔夫忽然惊呼一声：“是仙山！”

        只是第一次来时，他有些不明所以，问尹宝山：“三神山乃是在瀛洲蓬莱，惊蛰分前后东海渔民亲看见仙山，怎么会在这种鬼地方？”

        回到中原，偶遇敌手，尹宝山大多放任他一人抵挡，渐渐再难有败绩。可惜中原仙药越发难求。又因在岛上耽搁数月，药期将至，却仍还差几味雉凤髓。劫复阁费了些功夫才打探到，太湖刀客卢定尘家中藏有六钱雉凤髓。前来递消息的手还说，卢定尘家中无人重病，只因市上雉凤髓渐少，卢定尘留着这六钱灵药，以便日后坐地起价。

        走后，尹宝山倚门远望，啧啧称奇，“久在山中，不闻世事，竟不知世间已有这等探知消息的好去。”

        尹宝山在一旁叹，“凤麟角。市上寻来这三斤，怕是不便宜罢。”

        每一次踏曲折悠长的伽蓝密，他心里多半只会升起一种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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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年间他每年来此地三次，却也每一次都止步于此。

        抬却只一笑，答说，“走一步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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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宝山便说，“探我行踪？也不必这么劳师动众。在隔三差五登门造访，届时讨俩酒钱就行。”

        对于世人中仙山究竟什么模样，他实在半也不兴趣。

        长孙茂曾听说日月山庄悬崖有一密，是从前摩尼教企图主中原时留的。前朝时摩尼教排除异教徒，屠戮伽蓝寺僧人，占领伽蓝寺遗址开辟摩尼教佛寺，中原五宗驱逐摩尼教，韦阁主便将山庄迁移至此，更名十二日月阁――倘若真是日月山密，此应该离日月山不远。

        长孙茂闻声走到船，见远雾消弭之，一脉起伏辽阔黑沙丘浮于海面，沙林山谷之中，有一湾清潭白瀑，潭边古木参天、郁郁苍苍，阁屋舍依山而起，其间神霄绛阙，仙山楼阁，琪花瑶草，白鸟穿梭……长孙茂这才知晓，世人中所说仙山，原来只是海上蜃景。

        尹宝山回又问，“这三斤蟠螭角，已不可多得。如今竭泽而渔，往后在寻，哪怕有价也无市。到那时候，你又打算怎么办？”

        之后相安无事了一段日。南去往小仙人墓，刚剑州，两人在青城山茶摊歇避雨时，十三名雪刀客压低气息，从周遭向茶摊包抄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