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长淮将那枚护符自怀中取，交给崇昭帝。

        郑观看他还敢得寸尺，正要再劝，崇昭皇帝忽地怒喝一声：“你让他说！”

        裴长淮应，随即翻上，跟着郑观一同前去，未再看赵昀一。

        估我自己了，没写完。明天争取写长一！

        崇昭皇帝说：“朕会慎重考虑。”

        “考虑？”裴长淮声音淡淡的，“皇上，有时候臣真的分不清您到底是冷静，还是冷血……”

        他言辞是在斥责，语气却还带着长辈对晚辈那般的纵，仿佛裴长淮丢脸也不是什么大事。

        赵昀当机立断，去夺他手中的荷包，裴长淮反应锐，截断赵昀的手，顺势往他肩上一推，正击中赵昀的伤。

        望天阁中，崇昭帝在屏风，正由人服侍着更衣，而裴长淮则孤站在屏风外听旨。

        第80章  云飞扬（三）

：“不关你的事。”

        “那年宝颜屠苏勒率兵起事，以不满朝贡为由犯我大梁边疆。我大哥裴文挂帅，二哥裴行为左先锋，将屠苏勒的大军死死压在走川一线，足有三月之久。屠苏勒攻不成，佯败，诱敌深，引我二哥的先队了峡谷，他提前设埋伏，借地势万箭齐发，二哥中数箭，当场亡。

        赵昀不肯放开他，两人争执起来，赵昀恼怒得厉害，他越恼，声音就越冷，“裴昱，你别不识好歹。”

        崇昭帝问：“现在可以说说了，查兰朵交给你的是什么东西，将你吓成那样，丢不丢脸啊？”

        护符边缘有些破损，应该是许多年前的旧了。

        裴长淮目光恍惚，似在看向遥远的地方，这些往事被尘封在岁月之中，尘封在歌舞升平之，一旦被启来，每一个回忆都是血淋淋的。

        赵昀抬眉，望向裴长淮的睛一时森寒如冰。

        这枚护符普普通通，当是从观当中求来的，不过护符上系着碧的绂绶，绂绶的尾端收束着一金彩羽，很是别致。

        不一会儿，崇昭帝走来，已换了一通袖常服，他挥手遣人去，只留郑观在旁服侍。

        卫风临见状，即刻跑到赵昀边，想要扶他，却被赵昀一把推开，“我没事。”

        他们也在等人将太师徐守拙接到宝鹿苑来，与太师碰过面，再一同去面见圣驾，商议兵北羌一事。

        二哥死后，屠苏勒切他一整条，送到我军阵营，我大哥见到那条以后，悲恸绝，方寸大乱，更在之后的交战中接连失利，最后在战场上被北羌人乱刀砍死……

        这话是大不敬，郑观听了心中一惊，忙替他回护：“小侯爷失言了，您是不是还没醒过酒来？还不快向圣上谢罪……”

        “这是当年从隽征时，臣送给他的护符。”裴长淮手指逐渐收紧，声音有些发颤，“这是……他的东西……”

        （理不直气也壮。

        裴长淮挣着手，再：“本侯说了，跟你无关，放手！”

        裴长淮打去的手还悬停在半空，他拢了拢手指，迫使自己冷静片刻，想要跟赵昀歉，抿了抿唇，始终没说。

        十多位大臣在望天阁外侯着，他们彼此间交接耳，窃窃私语，在谈北羌，在谈战与不战。

        裴长淮没有起，“皇上会对北羌兵吗？”

        崇昭帝将那护符看了又看，沉默良久，方才说：“朕知了，你先回去罢。”

        那厢郑观折返回来，走到裴长淮面前不远，躬敬：“正则侯，皇上宣召。”

        郑观吓得一哆嗦，不敢再动。

        赵昀一皱眉，退后数步，抬手抚住肩膀。赵昀不曾怕过疼，或许是他捱过太多刀剑，习惯了如此，然则此刻这伤如似燎烧起来，竟教他疼得有些不清醒。

        然而裴长淮面容却很平静，那些仇、那些恨，别人可以轻而易举地淡忘掉，但他不会忘，也不敢忘。

        宝鹿苑，望天阁。

        赵昀见他忽然间对自己毫无由来地冷漠起来，脸也冷了冷，“裴长淮，你什么意思？”

        ――

        “裴长淮，裴昱！”崇昭皇帝冷笑一声，“朕知，这些年你对朕一直心怀怨恨，不，你对谁都有不满，都有不平！朕让你说，有什么想说给朕听的，一脑儿地都说来！”

        裴长淮看向崇昭皇帝，“皇上，臣很清醒。”

        对于裴长淮来说，血淋淋的不是回忆，是每夜都会钻他梦中折磨着他的、最真实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