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放学你在西门等一，」男生一个一个字地摁来，「我给你送伞。」

        “我伞早八百年就丢了。”林朝摊手。]

        他见过，就在几天前。他在去往君公寓的路上被市立术馆正在办的一场蒸汽朋克展拦，站在那个名叫“鲸型大气污染净化船”的装置前动也不动看了快有半个小时。金属船遍布着因氧化而形成的腐蚀斑痕，鲸鱼从尾到凶狠龇立的一排尖牙都生了锈，两扇翅膀上的小孔、鱼上每个轮辐、通气和啮合的齿轮机构都闪耀着绮丽的古老泽，的结构类似解剖的陈列品，呈现光的螺纹和涡旋、黑暗的浅金固、空间的乳浆和梦的纹理。他跟君解释迟到的原因时随提过一次，“那什么鲸鱼船还漂亮。”而此刻这尾动着的凝固鲸鱼正静静与他对视，在它空的窝里，林朝看到两颗星星梳理着黯淡的红羽。

        “你什么时候买回来的？”林朝收回目光，探舐着男人因发低而动的结，没有得到回答，他自顾自说了去，“之前这摆的是幅画，不对，摆了一照片？记不清了。”君松开与他十指相扣的右手，从衣摆探掐住他的腰，掌心与有着同样张扬的度，略带湿的沾在他后边缘，左手指了收缩的，缓缓半截，徘徊在他耳的双唇间发低沉的气音：“缪斯。”林朝在战栗中回想起，一回在车里给君交的时候，君住他起伏的肩膀，告诉他那幅浮雕画像的名字叫《低语的缪斯女神》。完他还拿手机查了，劳斯莱斯定制的缪斯雕画起价百万以上，而这披绸缎羽翼的傲女神却在转间被一遍生锈的金属鲸鱼替代，输给了售价不及她零的残旧雕塑。

        车上的似乎用光了，君把抹在他翕动的后，抵在他间的阴慢而深地闯，直到全没才加快了动作。男人的额角溢汗，从脸庞滴落，林朝用尖卷去动在嘴周的渍。车播放的钢琴曲演奏到分，君突然来了兴致，问他知这首曲的名字么。《雨滴》。林朝默了一会儿，自言自语般喃喃。男人像是怔愣住了极短时间，又低吻他的睫，语气里有毫不掩饰的惊讶，“谁教你的？”“没人，”林朝用脚背蹭着男人的西装，断断续续地，“我自己。”他在越发激烈的中闭上，大雨并未随着时间的推移减弱势，他想象得车外的场景。聚集的大团雾气从街汹涌漫，草木在乱的狂风中发巨响，柔细长的植冒着雨发狂疯长直至爬满车窗，杉、蕨类植和卷曲的藤蔓摇曳着从波浪的低语中缠绕汽车的轮胎，大雨像暴怒的狮着膨胀的颅在城中奔跑，以躯四足凶猛撞击黑车厢。夏日暴雨的味裹挟着血和铜锈，新鲜而腥臭，被困在走廊里的少男少女跺着脚向檐外伸展手臂，捧起半透明的花，犹如幻肢正在显形。而在雨中，林朝想，在雨中有一个瘦弱漂亮的男生涉而行，他的右手拿着一把伞，左手握着背包带，那背包里装着小提琴，就在前一个夜晚，他用它给他拉了一曲《雨滴》，「肖前奏曲15号，雨滴，」无法发声的男生用老旧的手机打字给他看，「明天雨，记得带伞。」

        当时他回：「好。」

        既然答应我了，为什么说话又不作数呢？林朝急促地呼着，在全的颤抖中抬起手捂住涨起汽的睛，明明说了好的，让我放心以为不会来，却还带了雨伞现在校门的，又是谁呢？

        “我陪你去。”平日冰冷疏离的男人沾上后，像漂亮的白石膏雕像有了温度，声线都是温的，在他四周起微暗的火。离开了刀片、手杖、鞭和各式各样锋利，他们竟像人般在车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君压着他尾椎骨的手不断上移，抚摸他的腰线，他的乳尖，游走在他的锁骨和肩膀。男人近乎温存地噬咬他的颈侧和耳垂，沉沉呼连在他的耳边，硕的在他会阴研磨，撞击在他袋上，林朝仰着难耐地息，男人的阴在他间动时，他侧过，越过椅背看到中控台旁的微型玻璃画廊里，停了一尾青铜的鲸鱼。

        “你要我去？”林朝稍稍退开，挣开一只手去解君的带，拉开链，手掌覆上男人已然起的。

        “别，我得去参加我哥的葬礼，放学了就去，坐26路，淋不着，”林朝没想到男生会是这样的反应，收起玩笑脸正儿八经地调了好几遍，“伞你自己留着，课就赶紧回家，没准还能避开雨那会儿。”

靛青血来回摩挲着，“总归是你兄长，”他只说了这么一句，俯住他的唇，尖探去，迟迟未被咽的烈酒从交缠的唇齿间自林朝嘴角淌，车窗外的夜景灯火开始燃烧，而他一片火海中，却迟钝地觉不到任何地方的焦灼和痛楚，如同被暴雨浇熄了所有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