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黛拉明显觉到她牵着的那只手刹时间变得冰冷，甚至控制不住地发抖。她扭看过去，灯光如昼，照不任何柯屿的异常。他只是目光焦灼，像是必须此刻要走，否则便会坠虚空。

        祈求老天给他怜悯与好运，施舍这一分，好令他再次勇气丛生。

        “一百分，一百分满分，你是为斯黛拉来的，我知，有没有――有没有为我的一分？哪怕只有一分？”

        他因为被梅忠良猥亵再次失去了获得一个家的机会，有谁问过他的选择了吗？

        鼻尖不知什么时候觉到酸楚，泪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在他画了老年妆的脸上斑驳，柯屿好像忘记了呼，只是疾步走着，要走这回环曲折的走廊，走这似乎永无止境的命运的戏。

        光骤然刺向双目，这是带有温度的、温的、金黄的夕阳光。

        “……柯屿？”商陆半抬着手，神意外，脸上浮现礼貌的、意外的一哭笑不得。

        他从生便被弃养，有人让他过选择吗？

        不要！

        温的、韧的，与他的怀抱和记忆都正正好好的――

        他他妈的！

        商陆没回答他，柯屿当他默认了是一分，好像鱼找到了，他想起呼了，可是怎么呼都不够，越讲话越张着嘴，他的氧气就越短，他就越窒息。但他还是不停地说：“我不喜你在台给我鼓掌，我不想你只是送我一程，我不要你送我帮我托着我，你的使命不是这个，……不是这个――”

        门被用力推开。

        “有。”

        “几分？”柯屿固执地问。

        不，也许还是瘦了。

        一次都没有给过二选一的机会，却要把他这份唯一的、孤注一掷的挂上明码标价的筹码！

        “一分也够。”

        凭什么，凭什么他要在商陆和舞台之间二选一？

        在柯屿紧绷的脊背的知中，商陆的手迟迟没有落。他不知，不知他的眉蹙着又舒展开，不知他的唇角略有似无认命般地勾起一，不知他的手已经轻轻地贴住，仿佛在回拥他。

        他遇到汤野，被他设计被他禁锢被他威胁，他又有过选择的机会吗？

        “你认识我，……不是为了这个……”柯屿死死地环住他肩膀，脸埋在商陆的颈窝。他的妆都把商陆的白衬衫花了。

        他总能稳住，不拥抱有多用力，有多不不顾。

        商陆被扑得往后退了一步――半步，很快地稳住。

        斯黛拉对他轻语，唤他“dear”，让他不必挂心。

        神在几秒间都是花白的。

        他……他的秘密、他孤注一掷要隐瞒一生的秘密被商陆看到，他又有过选择吗？

        ，理想，他不吗？

        ――刚才还轻盈的目光蓦地一痛，柯屿猛地转看向商陆所在的位。

        商陆站在阳台上，指间夹了支烟，正与电话里最后交待着什么。他抬手熄灭烟，挂断电话，转――怀里猛然扑什么东西。

        她松开了手，温柔地说：“Go。”

        为什么？为什么让他在这个时候想起商陆的那段话？什么台上台，什么分扬镳，什么注定只能送一程，此生不再相见也不后悔？凭什么？凭什么他要二选一的问题――

        那里没有商陆，只有陌生的挤作一团的的摄影记者。

        后台通门被猛地推开，柯屿目光茫然，凌乱而没有焦地在前白的走廊上扫视，似乎无论怎么睁大睛，都无法找到他想要的东西。他一边走，一边摘套，摘镜，摘胡，摘灰的西装，摘手上金的戒指，摘束缚的红蝴蝶领结，摘右袋的怀表，脚步匆乱，忽然，右脚猛地打上左脚跟，他趔趄一步，跌撞地失神地扶住墙――

        “你不是只要一分吗？”

        “柯屿？”商陆蹙眉，用力握住他肩，想要看他。

        他当上明星衣无忧，却再也听不到他的一声“姆妈”，他又有选择的余地了吗？

        “嘘――嘘，别说话，”商陆沉稳地住他，将他在怀里，“深呼，一、二、三，气，一、二、三……呼气，再来，慢慢来，一、二、三……”

        再次谢幕时，主演消失了。

。如果注定我只能送你一程托你一把，那么即使那个时候，我们已经再也没有合作、相见的可能，我也不会后悔。」

        老天，你不能――你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