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笔递到柯屿前，他回过神，简短地接受采访。

        商陆心中模糊地掠过这个念，随即嘲笑自己的卑微。他知柯屿也在法国，是跟着栗山剧组来的，两年前的「偏门」，他与影帝失之交臂，这次是二征。栗山是戛纳的老朋友了，这次很看重，把片的全球首映放在了戛纳，就在电影节的第二天。

        不知柯屿有没有在台。

        ・

        “场时看到商陆也在排队。”有中国记者说。“你花了吧，他还用排队？”

        戛纳等级森严，每人挂着的证件颜便昭示着权限级别，要排队场的一般都是普通媒，像这种门的主竞赛单元，得跟抢票似的大半夜来排，前面多少号也不知，排到你说对不起大厅已经坐满了，那也没辙。

        在戛纳看片有这一好，观众都是以最纯粹的电影人的来致以掌声的。放映结束，全起立，商陆没掐表，觉鼓了能有十五分钟的掌，栗山不断鞠躬，不知年事已的腰吃不吃得消。主创被人团团围住，商陆转离开。

        商陆吃饱了撑的不直接场坐上主办方安排的座位，要泯然众人着大太阳排队。

        现场几千号人，非着晚礼服不能场，因而每一背影都西装革履，他穿西服再帅，也辨认不来的。柯屿越过前影影绰绰的黑影，收起了脸上怔然，随即释怀而自嘲地抿了抿唇。

        栗山的故事很有意思，女主角茉莉有一天忽然觉醒了倾听心声的能力，而柯屿饰演的花花公在机缘巧合之，知了茉莉拥有的这份能力。他需要让茉莉上自己，但这份意图带有烈的功利和企图心，故事就在倾听与反倾听、谎言与套路中行。

        心还是会得更快。

        瘦了。

        节荒诞，主题四两拨千斤，用商陆的光看，是很「法国式」的，可以说在讨好戛纳的艺术审观影途中，现场笑声不断，柯屿极其放得开，那种肢、那种神，多一分就油腻了，但他演绎得很清新，把一个懦弱、自私、自欺欺人的花花公演得很讨人喜。

        两千人的卢米埃尔大厅，商陆坐在台，混杂在全世界各种肤的电影人之间。首映红毯声势浩大，商陆没走，是混在媒和发行商、院线购买商中排队去的。

        主创团队是在戛纳艺术总监的带领走卢米埃尔大厅的，栗山发白了许多，掌声不停，他一时间无法落座，微笑与观众致意。

        商陆怎么会想见他？开幕式的红毯没遇上，开幕式放映后的晚宴也没有遇上，栗山说他神不守舍，他无法反驳。

        灯光暗，商陆的视线越过一层又一层阶梯式座位，看到他侧耳听栗山的话。

        这种事只有最亲密的人才能丈量，商陆看到的柯屿，和全球媒看到的是一样的，一样的遥远，一样的从容。

        “行吧，我估摸也是花。”

        商陆的目光很遥远地落在柯屿上。他仍然是中国最当红的电影明星，造型时，一定是挑花了的。新片演的是个花花公，人便很应景地穿上了花西服，很带，很度假，得亏他能驾驭住。

        ・

        戛纳是全球电影人的盛宴，也是

        单方面的。

        是的，商陆已经在电影节的第二天，就见过他了。

        “你肯定是看错了。”记者还在争辩。

        商陆放轻呼，收回目光，看向巨大的荧幕。

        或许又没有。

而，商陆却停顿了来，最终场面地说：“但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