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被套路了。

        柯屿从思绪中清醒，看到商陆单手上镜，带着笑意说：“对不起，这次我才是真的看清楚了。”

        他在法国时经常跑到乡写生采风，一住就是几个月，一张床垫跟着他走南闯北，有时候还要漂洋过海。闭的乡村庄园里，地陪接人迟到，最后是在稻草堆里先找到那面巨大无比的床，接着才看到搭着二郎仰躺着晒太阳的他。绒绒的收音话筒固定在半空中，风过，他对地陪嘘一声，用法语说：“稍等，请让这阵风先走。”

        柯屿笑了笑，发现商陆向来有问必答，桀骜之外给人意外的乖巧。

        墨的线条变成了饱满烈的彩，笔依旧豪放，大开大合的走势给了画面难以言喻的冲击力。

        ・

        商陆从凌乱的床上摸手机：“这里有正式的，你要看吗？”

        “我能多看几幅吗？”

        “请便。”

        他的声音低沉，夸人的语气散漫，好像只是顺一说，但莫名让人觉得是真心的。

        柯屿：“……”

        屏幕右划，现一个港。雨过天晴的天空里，天光刺破云层，灰海随风漾，蓝渔船连绵起伏。背着行的游客自闸涌，面对镜的是一个抱婴儿的妇人，寒风乱她的巾和裹着的长毯。

        “你是学电影的？”

        第二天当商陆现在士多店时，柯屿听到柜台后的阿姨用粤语小声嘀咕了一句：“好靓仔。”

        商陆的话半真半假：“不算，喜。”

        ……有可。

        柯屿琢磨着他这一幕的彩。阴沉的天空，被光照的地方却亮得反光，街和港在天气显得惨白，只有妇人裹着的长毯成了郁的视觉中心。

        “你怎么知是香港？”

        “虽然不知你为什么要一直着罩，不过，你长得很好。”

        “柯老师――”

        一张一张从到尾很快扫过，又回到第一页――这一次，他看得慢了许多，只是第一幕的十二幅镜就看了两分钟。商陆用钢笔作画，笔豪放不拘小节，但鲜少涂改――他好像在笔的那一刻，就对自己充满信心。

        柯屿一瞬间忘了呼。

        他看着前这个大的、带着床垫搬家的青年，“好任。”

停顿，这是――“电影分镜？”

        “我认床，”商陆回答，“搬家会带着床垫。”

        “猜的。”

        商陆见他目光沉郁去，便知他看懂了，无声地勾起唇角，俯从书桌上拿起个什么东西。

        “给我看看。”

        目光从分镜稿上抬起，商陆意外地看着柯屿：“你看得懂？”

        商陆低咳一声：“只是草稿。”

        娱乐圈真真假假的捧场客套谄媚柯屿听到耳朵起茧，更夸张更唯更疯狂的文字他都见过，但在商陆简单的话语言里，柯屿的脸竟然莫名地烧了。

        与刚才的草稿不同，这些画面不需要他的想象，好像已经将现实直接演绎到了他前。

        柯屿这才注意到：“你就睡在床垫上？”

        “我不喜将就。”商陆说着，打开手机相册：“看吗。”

        抬眸扫过卧室，一张宽大的乳胶床垫席地而放，靠着窗光源的地方是书桌椅，上面放着一盏随手买的工作台灯，几套衣服挂在简易衣架上，一目了然的简洁。他明白过来，商陆跟他一样，并不会在这里久住。

        目光凝在一个大远景构图上，柯屿认这是城中村那个三叉路，淡淡：“机位很漂亮。”

        “她刚到香港，虽然无分文前路渺茫，但看着镜外的世界，她也生了憧憬。”柯屿说，“像一个故事的开。”

        柯屿只好帮他打开冷饮柜门，“六块。”

        商陆从他手里接过。

        柯屿也不眨：“不懂，兴趣。”

        他正要班，听到声音抬眸，恰巧看到商陆站在墨绿的雨檐：“两听可乐，谢谢。”

        商陆接回手机，“那你觉得，镜外的世界值得让她憧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