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宋非玦沉沉地叹了气。

        方知潋先回了阿锐的，他告诉阿锐这几天有事先不去了，然后又回了陈朗清一个问号，没想到他刚发过去几秒，陈朗清就打来了电话。

        方知潋的跑带了落荒而逃的意味，他一直也不回地跑到剧院门外才停，一张开手心都是黏腻的冷汗，混合着碎得不能再碎的那一半烟。

        唐汀的小绪来得快去得也快，闻言心好地朝他摆摆手，安心走了。

        珠哗啦啦地散落一地，有几颗弹到墙角，发清脆的响声。

        “今天回和除夕回有冲突吗……”

        唐汀降车窗，半张不太兴的脸：“哥，那你除夕早回来，早上就回。”

        手机屏幕是亮着的，方知潋大致翻了一，有唐汀说回家了的，有阿锐问他晚上过不过去的，还有陈朗清打来的语音，两通，全没接到。

        第七章

        “好，”唐汀顺应，一拉开车门才觉不对劲，“什么啊？你不回家吃晚饭了？”

        宋非玦的动作停了，他直起，对上了方知潋的神，那双里有不安，有痛苦，也许还有很多他所不能理解的东西。

        “你嘛去了，上个洗手间上这么久？”唐汀不用猜就是他，一转，忽然警惕地问，“你上怎么有烟味？”

        方知潋忽然心一窒，几乎是条件反，他一把拉住宋非玦的袖，用近似祈求的语气说：“别捡了，不要了……”

候的方知潋还是个会说“千好万好，不如我好”的自信小男孩儿。但现在他没了半分底气，灰土脸地再说这话，就只剩一份既胆怯又骁勇的决心了。

        在唐汀看见他之前，方知潋先一步站了起来，他绕到侧门把烟扔了，才走来拍了拍唐汀的肩。

        他本来以为会睡不着，但不去想，好像也就能暂时掩耳盗铃了。

        过了很久，都没有人再来。

        指尖和掌心沾上了浑浊的污渍，宋非玦却仿佛视而不见。他把握在手里的珠摊开，放在清一遍又一遍地冲洗，神疏离而专注。

        “方知潋，”宋非玦一字一顿，说的话像是一把钝刀，缓慢地凌迟着方知潋，“是谁祸害谁？”

        心脏动的声音像剧烈的息，方知潋紧紧拢着一手心的烟，神失焦地蹲在剧院的门。

        “行，”方知潋说，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带月牙回去。”

        这一觉睡得久，没什么梦，方知潋再醒来时还是一片黑暗，一时让他分不清是几时几刻。

        方知潋呼一滞，他想开，却半天说不来话，只能死命地去拽手腕上的念珠。

        方知潋没回答，他接过唐汀抱着的大衣，看着她闷闷不乐地坐上后座，转向前座的司机报了地址。

        他看见宋非玦停顿了一，而后没什么表地低垂，似乎要弯腰，去拾那些散落了一地的珠。

        方知潋目送那辆车消失在了拥挤的车中，拍了拍手上残留的烟灰，又伸手拦了一辆租车。

        回到家已经是七多了，月牙照例没来迎接，也不知钻到哪儿去了。方知潋给她加了粮和，回卧室蒙着被睡觉了。

        那脆弱的红线终究还是被扯断了。

        也许是有人鞋面上踩过积雪带来又化了的缘故，地面上来不及清理，有几滩不大不小的渍，上面叠了黑的鞋印。

        不知过了多久才结束散场，渐渐有观众往外来了，唐汀也混在零星几个往外走的人中，怀里抱着方知潋的大衣，探探脑地四张望。

        作者有话说：

        宋非玦缓缓蹲，他把落在地上的珠一颗一颗捡起来了，连同弹到角落里的那几颗。

        “不回了，除夕回。”

        方知潋怔怔地望着他，半晌，他回过了神似的，转跌跌撞撞地跑去了。

        方知潋面不改地说：“刚才有人在外面烟。”

        方知潋一直捂着的、藏着的，被看清了个彻底，他意识后退了一步，脑嗡嗡作响。

        唐汀半信半疑“哦”了一声，还想问什么，方知潋却已经往前走了几步，拦了一辆租车：“你到家告诉我一声。”

        宋非玦的视线也随之投向他手上那虚虚挂着的红线。

        那几颗珠就静静地躺在污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