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忘了，光是没有温度的。

        年幼时无心写的荒谬文字，被现实一笔一画地刻在了她的灵魂上，刻骨铭心的疼痛像是在警示她不要滥用能力，也像是在嘲笑无法抵抗命运的她。

        “对我而言啊……”片雾轻叹一声，“只要是自由的，就不存在哪一方更棒。善有限制，恶也有限制，一旦纯粹就必定存在条条框框，而我不想被限制在任何一方。”

        明明是她的过错，他却要承受痛苦。

        单膝跪在地上的太宰治深深地凝视着背光而立的黑发少女。

        她明白织田作的意思，也赞同他的法。

        还没从救命恩人兼重要友人的死亡中缓过神来，片雾意外地发现太宰治的「人间失格」无法无效化她的能力。这就意味着，她认为的真实与特殊全是她的一厢愿，他也被那虚假的、制的名为喜的诅咒影响了。

        片雾无法忘记叫的那一刻太宰治的表，但他没有追问一句话，只是平静地换成了对等的“不死原小”。

        那么，要和他一起去救人的那一方吗？

        她得到。

        太宰治猛地转过，鸢的睛哀求地望着她，她看到了如风中摇曳的烛火般微弱的希望，而她的心也随之一沉。

        片雾立刻明白了他的想法，但她不假思索地拒绝了：“不可以。”

给太宰治的电话，他平时几乎不会错过她的任何一个电话，偏偏在关键时刻玩失踪。

        “那就去吧。”

        她极力忽略心中那不详的预，把装着纸和笔的包背在了上。

        片雾的脑空白一片，她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生命的消逝，却在这一刻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难以适应。

        于是，一句“太宰先生”把私以名字相称的二人彻底推远了。

        哪怕不断叫嚣着她也想救回曾经改写了她的未来的救命恩人兼重要友人，但理智却像一绳索不断地把她往后拽，阻止她写那一行字。

        既然善与恶对她而言没有区别……

        所以，无论是于织田作的遗愿，还是她本人的想法，她一定会不留余力地把太宰治往光里推。

        ……无论如何，她必须要尽快终止这一切。

        “……我？”

        不知什么时候起，视线一片模糊，她忍住泪不让它来，手指颤抖地给太宰治发了一条短信，却因紧张和不安而前前后后地不断删除修改。

        “不用在意我，我不属于任何一方，待在哪儿都没问题。”她弯了弯嘴角，对太宰治了一个不同于以往甜蜜可的笑容，而是一个温和柔的浅笑，“但你应该被推向光明。”

        “片雾，你的能力……”

        她张想要解释什么，最终却被她咽了去，说什么都是徒劳的，无法改变她的决定，也无法改变既定的事实，她亲手将站在悬崖边的太宰治推了万丈深渊。

        杀人也好，救人也罢，又或者是其他事，只要是她能到并且能给足够多的报酬，让她站在哪儿都可以，反正她的目的只有一个。

        “善与恶没有区别的话，那样倒显得更棒些——他是这么和我说的。”太宰治垂眸，“对于你而言，也是一样的吧。”

        最后的希望于那双鸢眸中泯灭。

        “……他让我去救人的那一方。”太宰治低沉又缓慢地回答。

        往日的挚友们，一个背叛了这段友谊，一个死在他的前，仅剩的那一个却说“不用在意我”，之前玩笑般的那句“只要是太宰先生在的地方，有什么都无所谓啦”似乎真的是一个不能当真的玩笑。

        好冷啊，他想。

        “他……”片雾抿唇，“最后说什么了？”

        焦急的脚步逐渐放慢，最后顿在了原地，黑发少年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被绝望与孤寂紧紧围绕，而他面前的赭红发男人已经停止了呼。

        他想倒时间，救回织田作之助。

        不可以，而不是不能。

        黑发少年抬起，缠绕着睛的白绷带已经散开，橙的夕阳照在那双鸢的睛上却没有一丝意，他动了动嘴唇：“那你呢？”

        等片雾赶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这就是为什么她一直觉得冷吗？

        绝望从不会耐心地等你适应，而是接踵而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