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微紅,把浸在酒杯的酸梅夾給我,說日本人都拿來
飯吃。我媽曾說過,么舅少年時,曾被日本人抓去
傘。他打死不肯
,結果被派去挑糞。聽見日本人那麼鴨霸、那麼可惡,我就把課本裡的日本鬼
,一個個塗成醜八怪。
「歸陣娶去迺街,順煞袂回去後頭厝,今暗麥回來。」么舅看穿我的顧忌,說得特別地仔細。舅媽愛買豬肝滷到
梆梆,嚼起來又香又鹹,常勾引我

掀桌罩偷吃。
客廳無人,么舅穿著淡褐
衛生衣褲,獨自在裡間吃飯、喝紹興。
「阿妗呢?」
我縮
躲在牆後,聽得腳步聲朝另一頭遠去,才探頭窺視。
她擁被坐起,滿臉懼意,畏畏縮縮說:「旺伯仔叫我袂
講。」
剛走到迴廊轉角,猛見有隻怪腳跨
麗的睡房門外。
我捧著碗跟著,見他敲
門便推開而
,沉聲問:「妳去婦產科衝啥?」
「是
呢嗎?」
林
麗覆被躺在床上,先前穿的外套、
衣、洋裝,丟在地上成堆。
兩扇門板未閤閉,我湊上去窺視
「妳佮相去?」
為了趕著去問
麗,我加快腳步直接走進山莊。
麗嚇得蒙被遮臉,
害怕的
神,飄來飄去。
「
麗!」我喚
。
「有這款代誌?」么舅放
筷
,起
而
。
「妳去衝啥?」
「我剛回來。」
聞言,
麗猛地抬
頭:「你那ㄟ知?」
知
問不
實話,我作罷,走進外公家。
林
麗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怕
前這位堂叔。
可見阿彬心
開闊,惟獨容不
,林熺偉的取笑。才會在
事隔天,不告而別。
阿旺舅前腳帶
麗上街,天
伯公後腳來探視。
二人本是親戚關係,阿彬樂意去他家,顯然不介意,王有志被歸
異類。
「我家己嘛ㄟ曉坐車。」
「去提碗,逗陣來呷。」
阿旺舅逕自帶頭走,
麗左顧右盼跟在後,雙雙進了車站。
「妳去街仔衝啥?」
「看熱鬧啊!」
這對父
,幾時這麼關心
麗,我竟然毫無所聞。
「阿舅!」左右兩張八腳眠床蚊帳放落,外公外婆應該在睡午覺。
騷味撲鼻,房內雜亂。
算算日
,王有志應該退伍了。
「我袂睏,你走啦!」她不耐煩了,拉被蓋頭。
「我袂睏啦!」聲音悶悶,她
體動也沒動。
中午時分,廣場空蕩,公廳靜寂。
為了避免
車碰見,我搭
一班。
車快走到山莊時,豁見王有志和阿彬,有說有笑肩並肩,背對著我行
屋側斜坡,轉
屋前院
去。場景和諧,我卻有些錯愕。阿彬去台北唸書,我們已經很久沒見面。他偶爾放假回來,我都是事後才得知消息。
一
瞬間,我看
那是隻男人的腳,不屬於
麗家所有的。
麗拉被蓋住整個頭,透
低低的語聲。
嘿!代誌有古怪。
他買好票,遞給
麗一張。排隊候車時,他還
空去買了包糖給她。
「我要妳講,妳就佮恁北老實講!」么舅加重語氣,霸
又嚴厲。
只見天
伯公滿頭花白的清癯背影,從外公家門
,左轉不見。
「呣」么舅發
質疑聲。我雖看不到表
,卻想像得
那迫人的肅殺。
不知
為什麼,每每看見阿旺舅。我就會想到日本人,就把那件事講
來。
「你吃飽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