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母气势弱了来，却还固执地辩解，“她本来就病得很重，我当时不清楚，后来我也给了钱，是他自己不要。”

        她的心都要碎了。

        “我没有羞辱他，我就是希望他看清现实，他那么缺钱，没必要为了自尊心撑。”余母极力辩解。

        余温陡地厉声吼，“他去世了！你知他有多难受吗？！你怎么可以在那个时候拿钱羞辱他？！”

        想起季楠渊那句“别走。”

        “然后他就去世了？”余温抬，眶已经赤红一片。

        余温哭得不开气，拍着心冲余母喊，“妈，我这里好疼……”

        余温把茶递到她手里，又问了遍，“昨晚什么客人？”

        明明……她在法国呆了整整四年，遇到很多比季楠渊的男人，明明她不遗余力地介绍了很多同龄的年轻人给她认识。

        她错就错在，不该去找季楠渊的。

        她怎么可以在那个时候抛他……

        “是妈错了……”余母上前搂住她，“是妈错了……好不好……你别哭了……”

        却什么都没跟她说。

        余温这几年在外面变了很多，以前咋咋呼呼吵吵闹闹，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还喜撒，没事还捉父母，逗他们开心。

        余母看到余温这样，更是痛苦得掩面而泣。

        “你知我为什么没回来吗？”余温噎着说，“我在惩罚他，可后来才发现，我在惩罚我自己。”

        现在一走四年，逢年过节才打电话，淡淡的也不说话，打了电话总是没几句就挂了。

        她承认自己得不德，可那是她的女儿，她花了多少心血培养，她又怎么忍心让自己的女儿跟着一个穷得连房都买不起的模在一起？

        余温又问，“你见过他？”

        余母第一次看见余温这样，心疼极了，“余温，别这样……是妈不好……妈错了……”

        “我只是为你好。”余母哭着说，“余温，妈一直以来都是为你好，妈以前过过苦日，妈不想你过那种日。”

        心脏痛得要裂开了。

        她跪在地上大哭起来，“你怎么可以……”

        “所以你就去找了他？”余温轻声打断她。

        余温哭着摇，“妈，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我不该离开他，我错了……我好后悔……妈……”

        “见过，余温，妈是为你好，你说你一个好好的院学生，怎么能和一个模混在一起？”余母想起这个就大了，“他无父无母，家庭方面给不了他任何帮助，还生病一直花钱……”

        她怎么能容许自己女儿成为画家之前跟一个模纠缠不清呢？

        余母愣了一，才发现自己不小心说漏嘴，“我……我当时不知她病得很厉害，我就是想让她劝一她孙，让他放过你……”

        她不想女儿过苦日。

        可谁能想到，她自己主动去找了他。

        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地把希望放在女儿上，希望她完成自己的画家梦。

        怎么可以……

        平时总是忙，不是画画就是画画，仿佛她的生命里只剩画画，余父不止一次说要把余温接回来，余母不同意，连过年都是赶去法国陪她，生怕余温回来，又被季楠渊缠上。

        她有什么错？

        明明他该恨她才对。

        偌大的客厅，只传来她带着哭腔的声音：

        余温哽咽着摇，“妈，我在法国这四年过得一都不开心。”

        她想起打在季楠渊脸上的那巴掌。

        余母坐在沙发上，脑里一团乱。

        “怎么可以……”余温还在哭嚎。

        “一个……”余母脑乱得很，眉心蹙得厉害，“不提了，不重要。”

        他什么都知。

        余母哭得更厉害了。

        她想起那天晚上，季楠渊去画室找她。

        她是穷苦人家生，早些年吃了不少苦，后来命好，嫁给了余父，有钱了才发现，金钱买不回逝去的时光，她已经这个年纪了，没法重回校园，重拾自己的兴趣好。

大概有了数，她了厨房，从家政阿姨手里拿了杯花茶，端来递到茶几上，冲余母努了努巴，“妈，过来坐。”

        余母却被她这声妈叫得心咯噔一。

        “你在他去世后，”余温眶得厉害，泪大颗往落，声音哽咽，“用钱羞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