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转念一想便明白了，那鹿娘是阮月微的替，给她用，也算弥补殿心里的缺憾。

        桓煊风暴中心，倒也沉得住气――换个急躁些的，恐怕要日夜不休地与幕僚商议对策了，他却将自己关在山池院中避嫌，连自己王府的幕僚都不见，这样的姿态来，自然是给皇帝看的，也让太挑不错来。

        其实院院外都没有栽种梨花，迈知，之所以改成这个名字，只因阮娘在太后中时所居的小偏殿，便唤作棠梨殿。

        近来朝中为了兵权的事分成了几派，一派主张四镇叛乱已平，桓煊以亲王份掌神翼军不合制度，当交虎符，另一派以右相与侍郎为首，认为朝廷养着重兵耗费大量税粮，应当裁撤军队，又有一派主张神翼军非但不能裁撤，还该再征发数万健儿，由齐王统领，趁着河朔乱把三镇吞来。

        随随不禁对这位年纪轻轻的亲王有些刮目相看，看来他不止会将兵，城府也比她料想的深。

        他偶尔兴起，将她叫到书斋教她弈棋，可教不了几着，他便要想起暴雨那日的事，免不得温故知新一回，最后棋学得七零八落，别的事上倒是熟能生巧。

        桓煊吩咐完便回了自己的清涵院。

        桓煊走院，停脚步，抬看了“栖霞馆”三个字，沉：“改成棠梨院吧。”

        离棠梨院近，也就是离清涵院近，方便齐王殿召人来侍寝。

        迈考虑事一向细致周到，桓煊颔首：“我要在山池院住一段时日，你安排人将我素日用的东西搬来，宋峻他们有什么事要禀，一律先递书过来。”

        其中最暧昧的是天的态度――太大婚后不久，皇帝便将朝政交给太，自己回了温泉。

        迈佯装不觉，躬问：“殿，修葺棠梨园期间，鹿娘该安置在何？”

        桓煊又扫了一萧条的庭院：“从南山移些花树来。”

        迈便知这是无意让鹿娘暂住清涵院了，立即：“殿恕罪，老糊涂了，这就替鹿娘将梧桐小筑收拾起来，那院离棠梨院近，来去也方便。”

        迈应是。

        接着他又去了趟王府，在日暮前，把齐王殿素日穿的衣裳、看的书卷、摹写的字帖、习用的琴剑、文房、棋枰，全都搬到了山池院。

        桓煊宿在山池院，几乎每晚都召随随去侍寝，不过白日里却多是独，在书斋中读书习字，抚琴打谱。

        皇帝、太、朝臣和中官们各怀心思，这时候不能行差踏错半步，一着不慎，就会落得个满盘皆落索。

        随随本以为桓煊要回王府，却见仆役们鱼贯往清涵院搬东西，方才知他竟是要长住。

        不过阮娘了东，这些满载着心意的件，便没了用武之地。

        宋峻是齐王的幕僚之首。

        桓煊乜他一，冷声：“这等小事你不会安排？还需问我？”

        南山别庄位于郭城外，也是桓煊的庄园，整片山坡上都种着海棠，有上万棵，其中不乏从江南和蜀中移来的名品。

        迈虽是官，但能坐到这个位上，不能不观六路耳听八方，对朝中的风向也得清楚。

        他称病避居山池院，连自己的幕僚都不见，便是不愿给人任何把柄。

        迈闻言不禁诧异，他了解自家主人，绝不是个令智昏的人，他不回王府八成是为了躲清静。

        迈在桓煊边伺候，知皇帝与太之间也并非表面上那般父慈孝。

        如今拿来给鹿娘使用，倒是叫人有几分意外。

        迈办事利索，当便吩咐仆役将梧桐小筑收拾来，让鹿随随一院人搬了过去。

        迈不禁在心中叹，三年前那个喜怒形于的盛气少年终于沉淀来，有了超越常人的城府。

阿棠，因此最海棠花，衣饰用多有海棠纹样，桓煊因了她的缘故，每回看到海棠纹样的好东西，总是一掷千金地买来收库里，虽不言明，但他边亲近的人都知，那些都是为阮娘预备的，等闲人都没资格小库。

        她略一思索便知端的，看来朝中的况比她探听到的还要剑弩张。

        但军国大事、五品以上官员委任，仍旧决于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