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沣。

        “让我送你走吧。”她住他的衣角，“我不多说话，就看着。”

        她微垂着，压住不断翻涌而上的酸涩，她试图转移注意，不去想他。

        一起走的有三辆车，何沣帮着几个小兄弟满粮。

        紧接着，轰鸣声接二连三从多个方向传来。

        正沉郁地走着，忽然听到远隐隐传来炮-弹声，且越来越近。

        她不会把脆弱暴给外人，即便面对着何沣，也总是咬着牙逞，可这一刻，在这人拥挤的大街上，她好想痛快地大哭一场。

        周围人议论纷纷，指着东南边的天上。一架日机被我-军击中，冒着烟弯弯坠落。

        车陆续开走，谢迟立在原地目送他们。

        看着几架敌-机从上方飞过，对着人群密集的闹市抛弹，又一通扫-。

        谢迟呆站了几秒，心里空的难受。

        她被挤动着趔趄地往前走。

        司机小哥说：“不拥抱告别一？”

        何沣张开手臂，“来，抱一。”

        当知到这份莫大的悲伤后，绪肆意地扩张，最后就像被一张灰暗的网紧裹住，连透个气都觉得艰难。

        这一走，几乎就算音讯全无，剩的就是无尽的等待。

        随即，空-警声响了起来，像重锤敲击在每一个人的膛。

        爆炸后的耳鸣像一阵电声弥绕不散，隔了许久，她才听清周围人们刺耳的尖叫。

        直到车拐弯，看不见红影，他才挪开目光。

        “嗯。”

        何沣手搭在窗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后视镜。她今天穿了红裙，衬得肤白的发光，挑的即使茫茫人海，也能一看到。

        人们顿时四散开，往各个方向狂奔。

        现在已经忍得很辛苦了。

        面该什么，离开南京，还是留在这继续清理脏东西。

        ……

        翻起黑烟。

        边人不断。

        从前独习惯了，不觉得有什么。黏在一起两三天，忽然分开，格外的不适。

“每次带着它杀人都很幸运，从来没有失过手，也没受过伤。”谢迟匀了气，“没什么东西给你，希望它能带给你好运，也希望你永远用不到它。”

        房屋倒塌，碎石乱飞，混沌的黄烟顿时掀地而起。

        谢迟没有抱他，她怕一碰就会忍不住掉泪。

        装好车，何沣便坐上了副驾驶，谢迟站在看他。

        “走了。”

        无力横亘着他的，艰难地朝谢迟扯一丝明媚的笑，“她害羞。”

        何沣坐的车还没开远，他看着敌机从上方飞过，直奔闹市区。来不及思考，也顾不上让司机停车，直接从车窗翻了去，在地上了一圈站定，朝回路跑。

        两人平静地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