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就到各去找，总能搜罗一些，否则还能如何？”

        于是谢刃就当真纵着他又赖了一会儿床，直到清晨的阳光穿透薄纱，方才用指背刮了刮那湿湿的唇：“乖，该起床了。”

        “要是搜罗的还不够呢？”

，偶尔落一场雨，也是细细沙沙无声梦，断不会惊醒一对有人。

        理来说，这条路是能走通的，因为烛照剑本就生而无灵，是靠着妖血相淬数万次，方才育剑魄，可你说能走通吧，前方却又挡着一块大石，那就是现如今的修真界，已经没有横行泛滥、数量庞大的妖邪了。

        风缱雪说：“哦。”

        “我有渴。”

        “不够，就斩大妖？”

        白牙四肢直伸着，与风缱雪方才不肯穿衣的姿势如一辙，可见的确是亲生的。它颈间还套着一项圈，是谢刃亲手所，免得这小疯丫哪天蹿海面去。这世间能不以猎术，仅凭灵符就套住白牙者寥寥无几，也从侧面说明谢小公上岛之后确实没偷懒，不仅将日过得充实，课业与修习也半分没落，风缱雪在心里一估，现如今的谢刃放在修真界，哪怕把那些白胡好几丈的长老一并算来，不说排前三，至少前十是没太大问题的。

        一双微的手突然轻柔覆在他前：“怎么躲到这里来了，害我里里外外找了大半天。”

        他抱着白牙坐在阳光，手指有一没一个掻着那细的。这几个月，青霭仙府会时送来书信，曜雀帝君在谢刃叛逃之后，已动前往太仓山，取了那把被镇压多年的烛照神剑，要重新淬炼剑魄。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小半年。

        “我没躲，就晒会儿太阳。”

        “不行，不许拖。”

        “九婴并非他一人所杀，还有你。”风缱雪打断谢刃，“我其实一直在想这件事。”

        风缱雪讨价还价：“那午。”

        风缱雪没憋住，巴抵在他肩笑，手脚都僵着，就是不肯合。所幸谢刃也早就习惯了他这一到疗伤就偷奸耍的习，一手托着背，一手套袖整衣领，三五除二将人收拾得清清，放到地上站稳：“好了，去洗漱，我去厨房给你一碗汤。”

        风缱雪迅速往后一缩，将自己整个裹被里，睛只肯睁开一条，地主老财一般说：“明天。”

        数千年前，九婴虽是死于曜雀帝君之手，但最后两人是同归于尽的，可见力量悬殊并不大。

        “我也这么想，他以前曾说过，待你与烛照合二为一时，便要一同去斩天地间最后一只大妖。我们虽不知那是什么，但至少是有这么一个东西的。现如今你已明摆着不会再回金殿，他也亲自去了太仓，理来说，若想淬醒烛照旧剑，一只大妖能抵数千妖邪，但他却并没有这么。”

        然后一路目送着谢刃去了后厨，自己也不矫了，反正矫亦没人看，便手脚利落地洗净脸，又去鸡窝里将闺女掏来，教育：“你一个漂漂亮亮的大姑娘，怎么成天追着鸡屁咬？真是成何统！”

        “我猜，会不会他也难敌大妖？”

        风缱雪将空杯还回去，重新躺好，中无拒绝：“这岛上一花一木一草一叶，我差不多都摸过一遍，还有什么好东西是没见过的，你少哄我。别到了晚上，又是自己凑过来，说一句‘人要在灯观’，我才不看。”

        “我在想正事。”风缱雪若有所思，“他想淬新的剑魄，唯有斩妖一条路，可此时天并没有那么多的妖，若换你，你会怎么？”

        “为何？”

        “好好好，没躲。”谢刃坐在他边，“远远就见你在发呆，想什么了？”

        “那个人。”

        谢刃床替他倒了杯：“喝完就起来。”

        “可人们都说他是斩妖尊者，而且当日九婴——”

        “……他有什么可想的。”谢刃伸手，让人靠自己怀中，“乖，想别的。”

        嘈杂声散，风缱雪将手臂环回谢刃腰间，被捂得他浑筋骨都了，一动不愿动。床帐还散着淡淡木香，与窗外飘来的花香在一起，熏得人甜梦沉沉，实在很适合就这么拥着，再睡个舒舒服服的回笼觉。

        谢刃坐在床边看他喝：“你乖乖的，取完金光后，晚上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不是，这回保证不是。”谢刃将手伸被，拦腰把人带起来，“这回我不是东西。”

        而在数千年后，曜雀帝君却突然就有了能一剑斩妖的神力，总不能说成在被埋凛冬的这些年里，一直在汲取天地灵气。

        两个人的生活已经很有模有样了。木逢后来又送来几盒新的种，谢刃便绕着屋宅，前院种花后院种菜，还养了一群白锦鸡，风缱雪负责每天去撒米，撒着撒着就不舍得吃了，全养来当，结果鸡可能也觉得自己不用被炖了，比较快乐，所以每每天不亮就要扯着嗓打鸣，吵得白牙忍无可忍，冲去凶神恶煞一呲牙，终于换来片刻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