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缱雪自然不会让谢刃赔，不过他倒是发现了一个很好的理由，能让对方不再四乱逛，而是老老实实留在学堂修修心修修德。

        这晚，谢刃在去跪思过院之前，先收到了一张账单，看完第一条“兰透熏香柜，七千玉币”就开始前发黑，觉得自己这辈可能也就这样了。

        “那就这么定了。”风缱雪收起书，“等你从思过院回来，我们便每晚一起看书。”

        确实有烟，先是青丝丝一缕，再是蓝盈盈一片，再往后，已是烟黑雾缭绕，火光熊熊窜上半天。整片学府都乱了，上课的顾不上念书，活的顾不上扫地，桶与引符齐上阵，从四面八方哗啦啦往上浇，总算盖灭了这把从天而降的红莲火。

        谢刃简直要被他念到耳鸣，语调也有气无力：“风兄，你怎么总我这些。”

        风缱雪低，唇角透着一笑。

        “多谢福伯！”谢刃也不客气，一边捧着吃，一边往茶馆的方向走。正要门时，见旁边的小摊前围了不少人，就也挤过去看。

        风缱雪：“可以免你一个零。”

        他站起来，很没有神地说：“那我去跪着啦，你今天没地方睡，就去我的房间吧。”

        长策城照旧是闹又繁华的，谢刃从东街走到西街，许多铺的老板都熟他，将刚锅的小糕用叶裹了，腾腾地递过来：“尝尝，新的。”

        谢刃：“……”

        谢刃生无可恋地想，在跪思过院和看悟经之间，我竟分辨不究竟哪个更惨。

        被烧的是风缱雪的卧房。

        然而风缱雪极有原则，有求必应也好，投其所好也好，前提都是学得好好上――否则自己山是为了什么？便行拖着他走。谢刃踉踉跄跄，心累得很，不懂这金贵大公怎么听课还得有熟人陪，走了两步，又顺手摸了个灵果啃，摊主大婶认识他，只笑着骂了一句，也不愿计较。风缱雪见状暗自摇，过去将钱付给大婶，回却见谢刃表呆滞，便皱眉：“你又有什么事？”

        谢刃心花怒放，好说好说，接着看第二条――

        竹业虚怒不可遏：“阿刃！”

        风缱雪提议：“不然你以后陪我好好上学，别再到乱跑，钱我就不要了。”

        谢刃闷闷抬：“别，这我也过意不去。”

        “有烟。”

        俗话说得好，来都来了，谢刃倒也安分，乖乖坐着听了一早上课。中午大家都去吃饭，他却又没了影，璃焕见怪不怪：“大概跑去城里听说书了吧。”

        桌上摆了三四排致的木鸟雀，拧一拧就能展翅飞，而且速度会越来越快。谢刃买一只，用指尖在木雀尾稍随意一朵红莲火，撒手放它盘旋于空。娃娃们看着纷扬落的火光幻影，纷纷鼓掌喝彩，谢刃逗够了这群小孩，刚准备得意洋洋收回木雀，后却传来清冷一句：“谢刃。”

        风缱雪很快地：“好吧，免你八成。”

        “……”

        谢刃双手握着他的肩膀，比较没有底气地说：“风兄，这件事……你是不是也稍微有那么一的……责任？你看，是你在集市上叫我，我才顾不上木雀的。”

        风缱雪拿起佩剑就了学堂。

        若换作平常，谢刃一看这无聊的名字，可能已经当场睡着，但今时不同往日，负巨债的少年是没有资格拒绝的，别说是静心悟，就算是静心撞墙，也不是不能考虑。

        “空山凝云床，十二万三千玉币。”

        因为璃焕反应够快，及时用避火咒隔开了相邻几间房，才没有造成更大损失。但话说回来，就算将长策学府所有学的卧房都烧了，加起来可能也不如上仙一张床值钱。

        风缱雪不理会他的胡言乱语，行将人扯到前院。此时大家已经开始上课了，竹业虚终于能在早课时见到徒，心里那叫一个欣，而一众同窗也稀罕得很，集目送他二人回到座位，慨，不愧是风氏来的人，竟能将谢刃从床上揪起来，厉害，了不起。

        “……”

        风缱雪抬一看，天上空空，哪里还有木雀的影。幸亏有一个小娃娃指路，两人赶忙御剑去追，追了一路，看再往前就是长策学府，却始终不见其踪迹。谢刃心中焦急，正扭折返去别寻，却被风缱雪一把握住手腕，拖着继续往前疾驰。

，那个垫是什么稀罕东西，居然会自己发光，我能不能去摸一把，哎哎哎，你别拉我啊，救命，抢民男啦，我不想去学堂，风兄，风兄！”

        风缱雪：“好。”

        但谢刃没顾上看，因为他已经迅速脑补完了自己辛苦还债的凄惨一生，心中正不胜悲凉。

        风缱雪：“跟我回去上课。”

        “糟了。”谢刃脸一白，“那只木雀还燃着火，我刚刚给忘了，它飞去哪儿了？”

        “那你除了陪我上学，再与我一研究这个。”风缱雪取厚厚一本《静心悟经》，“这书难读枯燥，我却喜，人人都不愿与我同修，所以只能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