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花回了卧房，任凭外有怎样嘈杂的谩骂声也没。

        约莫这便是夫妇了，连打的位置都要一样。

        姚淙过了今夜便是十四，可他成不了大人，他抱着母亲，除了抱着她，什么也不能。

        姚荣眉一抖，这才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先是嫌恶地将臂上的手甩开，而后同饮花：不守岁便去睡，明日有重要客人来，给我打起神待客。

        那是朵盛开的佛莲。

        她就这样继续躺了会儿，忽然起床，拿了罐膏药去。

        饮花转过来，好似什么也没发生，接着刚才的动作继续给女人上药。

        客人？饮花瞥一被推搡到一边的母亲，开不觉带刺，家里还会有什么客人，亲戚不都早死净了吗？

        饮花睁开，盯着床帘上的花纹发了会儿呆。

        饮花的脸侧转到一边，上药的动作蓦然顿住。

        要去哪里，林采容咬着牙，声音中带着哭腔，这就是我们的家！还要去哪里？

        佛家有言，往生极乐，花开见佛。

        父亲方有好转的脸瞬时又变为暴怒，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被骂不会少块，被打也不会，这并没有什么不能适应的。

        清觉寺种有一池莲花，时至盛夏便满池都是碧云彩，托起殷红的莹白的花朵来，漂亮极了。

        幼时寂行还教过她的，有一句淤泥而不染，也拿来形容它。

        饮花喜莲花，也喜这句话。

        饮花没来得及，也没想好要说什么，前忽然又多堵人墙。

        女人从发现她来后，泣声便渐隐去，没说话，也没推拒。

        娘！姚淙惊住，喊完母亲又来看这边，颤声叫她，

        女人倏地抬：去哪儿。

        她扶住父亲，劝说：别跟孩置气了，何况明天还有客人要来

        也说不上人墙，母亲比她还要矮一些，肩膀瘦弱，此时拦在她前，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

        饮花想，也或许是在山上睡的那一觉，将今夜能眠的时辰，都用尽了。

        三人静默无言，直到饮花忽然开：我们走吧。

倒为他添了几分生气。

        突然啪的一声。

        饮花垂首又蘸了药：哪里都好。

        有人在哭，男的，女的，长的，幼的，他们很吵，吵得人想不了别的，也吵得人睡不着。

        林采容说完这话，发现女儿终于愿意正看她，只是神空空，毫不在意的模样，说：哦。

        饮花在两人前蹲，揭了药罐盖蘸了些药来，轻轻抹在她的患。

        厅堂的地上一片狼藉，造成这局面的男人不知去向，只剩刚刚在自己面前挡过的瘦弱女人现今正坐在地上。

        火辣辣的痛从颊边漫开，饮花依旧恹恹敛着眸，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懒洋洋抬看了面前的父亲，淡淡：保重。

        可是好吵。

        过了片刻，屋外的骂声渐渐带上什么东西摔了砸了的动静，模糊间掺杂着女人压抑的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