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斌一儿退缩的意思都没有：“看什么看，要不是看在你是我，我家佳佳跟蔚蔚都喊你嬢嬢的份上，我才懒得讲你呢。一天天上蹦窜的，挖空心思就你能耐，还指望哪个念你一声好不成？你去啊，你现在过去，看老那帮人不谢你。我告诉你，他们只会觉得你跟警察还有姓赵的是一伙的，专门唱这大戏就是为了坑他们的钱呢。你当你在他们中是个什么货。”

        陈凤霞的确不了这事，因为事的发展很快急转直，连县政府都无从手了。

        临车前，一路都沉默不语的陈凤霞突然间冒句：“我知你们都看我是个傻，专门吃力不讨好的事。可我最难的时候，从来没人伸手拉我一把，包括你，陈文斌。我就想啊，要是那个时候有人能帮帮我就好了，我也不用那么苦。可惜那个人一直没来。”

        陈凤霞狠狠地剜了他一，开怼：“你这不是脱了放屁净讲废话嚒，建筑公司怎么可能给农民工担保？”

        陈凤霞转过，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公交车站走。

        陈凤霞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还会被陈文斌说的哑无言，只能睁大一双睛瞪他。

        说到后面，他的眉又开始舞，十分看不上县建筑公司小家气的模样。

        她等了一辈，这辈已经不等了。她自己去那个人。

        “你少讲风凉话。你又不是不知，人抓公安局，死不了也起码得塌三层。”

        冯丹妮说的十二月党人那样的贵族为底层民众争取权利才谈得上贵，为人景仰。

        “塌就塌呗。”陈文斌半儿都不当回事，“他们又不是三岁小孩，自己动手的时候就没想想后果？男汉大丈夫，一人事一人当嘛。塌而已，脑袋掉了也才碗大的疤呢。”

        她这种脚上泥巴都没洗净的角有什么资格多闲事呢，真是拎不清自己骨有几两重。

        车一路往前开。

        陈凤霞扭过，看着警车上闪烁的红灯，立刻变了脸：“你看看，公安局都动了。”

        陈凤霞又急又怒：“你就这么走了？都成这样了！”

        秋天很快就会来临，它也可以结束惹人厌烦的一生了。

        陈文斌双手一摊，脸上笑嘻嘻，声音懒洋洋：“对哎，除了我们，谁会农民工啊。买什么房，在他们里，农民工只睡在工棚里。一样的钱，从农民工袋掏来，人家都嫌弃全是泥腥味呢！”

        陈文斌要去工地上盯着工程度，就把陈凤霞放在公交车站。

        陈文斌也惊讶：“哟，阵仗不小啊。他们不是有保安吗？自己人舍不得用，免费用公安啊。”

        然而他的惊讶也就是一瞬，闪过了就过去了，他甚至连停车看一后续发展的兴趣都没有。

        陈凤霞觉跟这人说不到一块去，直接摸大哥大，看都不看他：“警察都动了，肯定要抓他们公安局了，还不急？”

        他话音刚落，呼啸袭来的警笛声就从他车的方向掠过。

        别说，陈文斌这人虽然缺德冒烟毫无限，讲话倒是准的。

        公交车都开过来了，陈凤霞才听到陈文斌在后面喊了一嗓：“讲的你好大的能耐，能得了一样。”

        八月的知了声嘶力竭，卯足了劲儿提醒整个世界它的存在。然而属于它的时光就那么短短的一季。

他们自己来的，贷款是银行不放的,房是建筑公司不卖的，定金也是他们不退的。卧槽，真是骨渣都要榨油,他们也好意思扣定金。这种事我都不来。想要挣钱，直接给农民工担保房贷不就结了。”

        陈文斌来了兴趣：“你要打给谁？他们是你爹还是你儿？你上赶着去当什么孝贤孙。我看你是被人捧两句就真当自己是观世音菩萨大慈大悲救苦救难了。你可别忘了，前是哪个追着你骂的。都是有就是娘的货，有好才扒着你，没好看谁搭理你。就算顾客是上帝，他又没买你手上的东西，这上帝的边也够不上吧。”

        陈文斌惊诧莫名：“哪样都跟我没关系啊。哎，陈凤霞，你别瞪我啊。你这人真是好赖不分，我帮你气，不指望你一声谢谢，也看不到你一个笑脸。反倒是我成了罪人咯。”

        他晃悠悠地说完，又奇怪副驾驶座上着急冒火的人，“你急什么急啊，关你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