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裁风抬步要走，发现自家表弟还在往外看，顺问了句，“瞧什么呢？”

        谢辰脸对书架，一动不动。蒙焰柔朝她私语的那只耳朵，耳鸣声复又现，震得她疼。

        然而谢辰却不再是那个任他放肆的谢辰，不同于他的悸动，她眸中一片冷清。不带半绪地朝他颔首，拉着蒙焰柔走书肆。

        她知蒙焰柔是找理由将自己骗去，逛书肆一向是她的消遣。

        素织付钱的时候，没忍住地瞟了几蔺长星，彻底信了姑娘的话。

        罢了，总不能一辈不门，她在家里确实也乏味。

        可惜，虽然脸一模一样，但如今的他一派清贵，举手投足间哪还有在南州时的影。

        “你何时成了书之人？”

        谢辰在府里一连躲了五六日，直到蒙焰柔上门来将她拖去。

        没成想霉星上门，才挑了两本，就听一男朗声问：“掌柜的，最近可有好书啊？”

        古怪。谢潺这半年来，公务繁忙不说，常常夜里不回府。说，再忙也不至于忙成这个样。

        二嫂秦氏看向谢辰：“辰辰，要不你明年准备一段词，咱们要齐心协力啊，他真的年纪太大了。”

        蔺长星眯着睛朝素织笑，素织当没看见，“哼”了声就快步离开。

        刚刚席上那句，“你怎么知我没放”，与从前大不相同。

        那时的他穿着最普通布衣裳，因他长得，胳膊小还短了一截，一笑起来就有儿傻气。

        “别啊，”蒙焰柔继续咬耳朵：“我一回见他，想再看看。”

        “一个鼻两只睛，看了一遍还不够？你若不走，我先走了。”谢辰平静地威胁。

“第十年，战败，全军覆没。”

        让蔺长星想起，他脸埋在那里时的。雅淡的冷香，并着瓷质的，轻轻一咬便是一红痕。

        她今日穿了浅桃的襦衣，外罩广袖青衣，斜一枝玉簪，着对玉耳珰。温柔婉约中，藏着拒人的端庄贵。

        三嫂当年因难产而死，这十年来谢潺心存愧疚，边一个女人都没有，今天居然说了这样一句话。

        回房后，谢辰喊来卫靖，“明日让人去打听，三哥今晚到底在不在大理寺中宿，得隐蔽些。”

        书肆掌柜心领神会，岂会不知这位贺公说的好书是什么意思，那种书自不会拿到明面上卖，于是说了句稍等。

        果不其然，第二日卫靖回来说，谢潺这半年极少宿在大理寺里，昨晚也不在。

        “这小丫脾气真不小，哼谁呢。”贺裁风笑着评了一句。

        “是。”

        “仅是看看。”

        梦境里的场景又被抖落来，两种的蔺长星轮换现，她闭了闭睛，竭力平复来。

        姑娘心地善良，给他买了好几衣裳，让他面些。谁想得到，银都白花了，人家是缺钱的主吗？

        燕王妃是贺家人，两家来往甚密，而那少年符合江鄞说的见人三分笑意，温如玉。

        谢辰看她一，淡淡：“行。”

        蔺长星跟着作揖，趁人不注意时，偷偷与谢辰对视了。

        想到谢潺连着几日都不在府上，昨晚生辰必是有人相伴。她笑了笑，她的好三哥，也开始有秘密了。

        “书肆来了新的话本，陪我挑几本去。”

        “够了，就买这两本，咱们换个铺逛吧。”

        “好好好。”蒙焰柔把谢辰手中的书递给素织，让她先去掌柜那里付钱。

        他在意谢辰，谢辰同样关心他，若他寻到了知心人，自是好的。

        “有夫之妇。”

        “这本游记看上去不错，你回去不就知风土民了。”蒙焰柔起先没在意，还在替谢辰参谋，百无聊赖回看了，忙对谢辰：“是贺家公，他旁边那个我没见过，莫不成就是燕王世？”

        “……”谢辰应：“我尽量。”

        死采花大盗，坏死了！

        若他是什么风客，她便不纳闷了。但谢潺为人清傲，洁癖严重，绝不会夜宿烟花之地，那些女人他看一都嫌难过。

        没成想贺裁风听到动静，转过来，大大方方地了个揖，“江少夫人，四姑娘。”

        花容好似冷月，脖颈纤细白皙。

        “附庸风雅，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