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闻言，先是将院里的其他地方看了一遍，没发现有别人，然后有些懵地眨了眨，三两将中的糕吞了去，低对上那双澄澈的眸，将信将疑地指着自己，“你在和我说话？”

        一场雨过去，满树杏花尽皆开放，风雨打折了好些原本开得正好的花，剩的杏花均是微雨，在枝弱地开放。独那一朵开得绚烂，几乎要将满园都夺了去。

        见藤条被接过，那孩童便又走了几步，径直到了一树杏花之，对着那貌女人，跪了去。

        这并没有引起男孩的什么反应，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了。

        它并非是最端的，也并非在什么特殊的位置，然而这么蓦然开放，竟散发猛烈的甜香，将空旷的庭院都溢满了这芳香。

        他这番派，倒让女人有些迟疑地将藤条拿了过来，却没有直接去，反倒神纠结地看着他，保养得宜的指甲在藤条上划了一又一。

        然而如此丽的景象，却并无人欣赏。

        “磨磨唧唧地什么，还不快跪。”门扉敞开，正好能瞧见里面穿着宝蓝的掐丝装、八宝琉璃簪的女人，她生就一双多的桃花，尾上挑，自有一媚，唇却极为浅淡，隐约能瞧见湿的脂。

        “天天跑到那杏树面去，是不是偷悄悄背着我摘杏吃？”

        她自说自话，却一然大怒，三两冲房门，稍稍弯了腰，藤条便被递到了她的手边。

        杏花抖了抖花，满院的异香瞬间消散，只留一缕清香，引人遐思。

        小孩手不大，只能双手举着藤条，站在原地，用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睛里望着这个过分丽的女人。

        看着树的孩童了，姑娘十分激动，竟直接从树上了来。就在他以为这人疯了八成要摔断的时候，她却稳稳当当地在地上站定，甚至将那油纸包他的手里，杏眸里饱泪，扯着他的手。

        见男孩乖顺地跪在那里，女人似乎又有些于心不忍，向前走了几步想将他扶起来，却又在伸手的一瞬间拂袖离去，真真是喜怒无常。

        只见满树雪白的杏花之间，乌黑的枝桠坐着一个着白裙粉衣的姑娘，生得一张鹅脸，杏眸红唇，正晃悠着双望着渐渐升起来的明月。右手拿着一个油纸包，左手着一块茶褐的心，一一吃得很是畅快。

        其余的花苞均早早开放，更有好些在刚才那场雨里被打得七零八落，躺在泥里，雪白的花都蔫了几分。

        “都是你不中用，你要是能比得上太殿，我怎么会被赶到这里来！”

        一阵风拂过，得满树杏花微颤，先前的雨簌簌落，很快便打湿了男孩肩胛的布料，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团短，走路自然也不快，上穿着一件灰扑扑的衣裳，领开得很大，袖也长了一大截，一看就是七八岁孩童的衣裳。此时套在一个三岁团上，不止稽可笑，也压儿起不了什么用。走两步冷风就往里灌，原本就冷白的肤更是泛着一种极为不健康的青白。

        “你怎么这么废！”

        虽然不知这个姑娘是怎么爬到皇里犄角旮旯的一棵老杏树上的，但姑娘不说，他自己也不会问。

雨来得快，去的也很快。不过小半个时辰便云销雨霁，厚重的云层散开，缕缕阳光穿过，洒落在各地。

        然而那孩依旧一声不吭，慢悠悠地往庭院中的那棵杏树走。

        此时她柳眉倒竖，中却是一儿都不客气，简直将那三岁孩童当仇人一般对待。

        轻薄的浅粉披帛自面前缓缓落，男孩眸中闪过一丝疑惑，然后抬起来，便见得了此生最的风景。

        这一跪，便到了暮四合、天昏沉的傍晚，男孩惨白着嘴唇，却依旧直脊背跪在原地。

        尽着这样的举动，他却依旧没什么变化，白皙的面容被风得有些泛青，鸦黑的睫羽如蝴蝶的翅膀一般翕动，唇重，像是年画里抱着鲤鱼的胖娃娃一般。

        一叠声的怒骂引了微芒的注意，还没来得及用什么手段偷瞧一，就见得不远那破旧的门扉被打开了。走来的是一只短手短脚的雪白团，包般还带着婴儿的脸上面无表，明明挨了训斥，却一寻常孩童的委屈都未见到。

        微芒顺着阳光落到了一迟迟未开雪白的花苞上，刚附上去片刻，那花苞便像是被什么动一般，霎时开放。

        在这半天的功夫里，刚刚落在杏花上的微芒已经与这棵有些年份的杏树合得差不多了，然而毕竟也是棵树，一时之间无法跑多远，只能瞧着这小孩。

        “去跪着，我不让你起来就不能起来，好好学学规矩！”

        “你是？”意识地忽略自己腹中的饥饿，在树跪着的孩仰着，月光落在那白皙柔的面容之上，好似天上的仙童一般。

        后一如成年人手臂的藤条丢了来，砸在还童背上，终于令他闷哼了一声，黑曜石般的眸里难以自禁地泛起一泪光，却又很快被压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