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有脸说。

        五班排在台前第二个，视野极佳，陆洲洲的带往一年级为首的少年。余恒炯炯有神直视前方，这回没折，盖住鞋一面，鞋面洗刷得微微灰白。

家一坨坨挤着，她的话便一字不落全听去。

        是传说中的穷酸奖。

        烈日长空，鸟只盘旋。朝会上，两面旗挑飞扬，陆洲洲汗得要脱。

        回和台上沉默的一双对上，陆洲洲一愣。他们离台近，台望台上一览无余，遑论台上的人。女孩骨碌碌的大睛一个劲瞅他，方才枪走吻的一幕挥散不去。他对着她用唇语冷问：妳看什么？

        当她脸白净，笑靥甜俏，不时冲他挤眉，不去陈庆，瞳仁里只有他的影他想，他是鬼迷心窍了。

        他多么厉害，守自心。别人瞧不上的东西，他堂堂正正该拿，就意气风发去取。

        无聊。

        班长过来了解况，陈庆闭着，哆嗦着发白的唇：我不舒服。

        应当是中暑。班长叫上陈庆平时玩在一起的一个狐朋狗友，带他去保健室。

        陆洲洲侧过脸，旋即被慑住。两人距离太近，她差几厘米就唇过陈庆鼻尖。她忙推开陈庆，见他绵绵没骨，再不得不搀一把。

        呵。

        这就是她的喜？她所说的不吃花生粉就一辈不分手的恋？

        方妍凑过来，怎么了？

        主任站在麦克风架前：接来我们颁发九月的德艺双馨奖。

        可能觉得好玩吧，前阵妳不是向余恒告白吗？

        她不由想起粥店外的雨夜，他说他上尽沾油烟，她没告诉他，所以她闻见他外套的洗衣皂味。他是这样，又认真的人。

        后陈庆昏，摇摇晃晃，向前栽上陆洲洲的肩。

        这玩意都不清楚能不能算书，容太不堪了。陆洲洲如冒烟的小茶壶。

        好烦，能不能快结束。

        德艺双馨奖一月一次，由班导师向学校推荐一名班上成绩优德佳的学生，各年级从中评选三名，发一纸奖状，颁一千元鼓励金。其名称希望维持校园良好风气，实际借此勉低收家庭的学生。尽富裕人家不差这钱，奖还是沦为笑柄。

        四周不耐地频频窃语，但见余恒不卑不亢，为此特意打理，陆洲洲就觉得他在发光。她以为他是鲜艳的桃花，实际是白月季，长开不厌，简朴大，居于燥风，抑或湿沟旁，都枝可活。

        看男朋友呀。陆洲洲冲他龇牙咧嘴，生怕他读不清。

        他真想把她吊起来打。

        可是，陆洲洲笑得太好看，像一只圆活的小兔扒开他的衬衫，他的心，然后不来。

        有人冒充我的名字给余恒写

        这样的余恒，可惜吗？

        人如涌，余恒在老垃圾桶前停住脚步，灰黑的铁盖吱呀摇晃着，留有女孩手指的余温。他的目光极凉。

        余恒嗤之以鄙。

        不可惜。

        陈庆？

        他的不耐竟消了一大半。

        将纸搓成团，陆洲洲丢墙边设立的铁锈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