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怒不可遏，觉得云未思趁机在诋毁自己，奈何他无法吐人言，吠了半天偏生一气势也无，小小里发的声音也滴滴柔，连隔屋都吵不着。

        唯独一句师兄，是他企图拉近两人距离的一私心。

        但那样一来，以后唯恐九方长明翻旧账，直接翻脸不认人，老死不相往来。

        他不是没有想过先手为，但师尊是迟早会恢复记忆的，到时候两人只会走到不可挽回的境地。

        是，或不是？

        不同的是，此刻他微微仰，看着床边站立的云未思，神不再深莫测，反是皱眉疑惑。

        但在云未思里，不运筹帷幄，还是困惑茫然，都是独一无二的九方长明。

        现在变成他在仰视九方长明了。

        可现在……

        “你总是心事重重，像有许多话想对我说，可惜我都忘了，所以你宁可沉默。”

        他自问没有在对方面前任何破绽，所有心思经过那么多年之后早已沉淀，静深，无声无息。

        他没否认，也没承认，只就这么默默不语看着长明。

        他原本希望失忆后的九方长明，能因为两人关系的改变而消除隔阂距离，没想到这样的想法还是落空了。

        九方长明此人，吃不吃，只能徐徐图之，温煮之。

        “师兄，他怎么了？”

        两人都没把不知所云的狗呜咽当回事。

        还是被看来了吗？

        他有些绝望了，回想从前自己为见血宗宗主何等风光，放天不说一言九鼎，起码也无人敢当面冲撞。

        “你说他从前是我徒弟，那他以前也是这般？”

        但如果回答不是――

        云未思微微有些失落，也不是太难过，毕竟自己早已习惯失望百千回。

        语还休，相顾无言，无声胜有声。

        大好机会，云尊岂有放过之理？

        云未思半跪来，手放在对方的膝盖上。

        “他从前喜怒无常，一有不顺心就杀人如麻，连自创的宗门都起名为见血宗，寓意不见血誓不罢休，周围大小宗门，若不依附，便是随时被倾覆的场。不过他修的是宗，门中人，随心所，不讲因果，大抵如是。”

        “饿了吧。”

        “但我对你没有半分反，心底从来就觉得亲近，我想，我们的关系，也许并非师兄弟吧？”

        对方的无声似乎已经说明了答案，但长明需要更为肯定的答复。

        “师兄？”

        云未思：……

        云未思自然愿意回答是。

        “我不想影响你的任何记忆，让你产生先为主的错觉，我只能说，你可以完全信任我。”

        “为何会如此问？”云未思又问了一次。

        以师尊的聪明，猜答案是迟早的事。

        以他这位师尊的绝狠心，日后完全有可能拂袖而去，从此黄泉碧落两茫茫。

        狗鼻尖，呜咽一声，觉得有些沉重，一刻，随着睡意卧倒在床上，彻底失去意识。

        云未思毫不意外。

        “我们原先，是不是侣？”

        然后，他听见对方如是问。

鬼师父和姓云的本就没听懂。

        长明盘坐在床榻上，一如从前为弟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