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一个人可，觉得一个本不该可的人可，也许就是喜的开始。

        我在上班路上给她发消息：

        “那……今天的每菜都不饱，我都替你愁了……”

        ——需不需要我去接你？帮你拿东西？

        这次我不光为她准备了拖鞋，还有一个挂图架，这样她审图会更方便些。尚宛换拖鞋时我接过她怀里抱着的一堆东西，心想次该楼去接她。

        “我一刻钟前刚结束一个会，怎么样？穿越的速度快不快？”她边脱风衣边说。

        我一哆嗦，David是谁？！心中一声怒吼，刚要寻问，突然反应了过来，大卫，大胃，真有她的。

        我们目光相，她轻轻撇开，“饿了。”

        ——不用啦，谢谢，今天司机正好在。

        要让量小的人在一顿饭的时间尝尽八菜，我能想的只有分料理，利用理和化学手段解构材，重新组合，由此也可以完全改变的密度、饱腹度，比如说将两盏蘑菇成一勺泡沫。

        我给她准备的还是上次那香莲，今天的菜味太细，不太好拿汤先垫底。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觉得，“今晚等你”是最真挚的一句话，好过我要为你摘天上的星、里的月，要为你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因为，“今晚等你”是行动，是十二小时可见的行动，顾左右而言他，要么对方是无知少女，要么自己是无知少女。

        焦糖和海苔泥搅匀烹煮，用真空机成镂空白云朵，因为焦糖的缘故，云朵看着蓬松，实际上是有一定度的，将刚才的绿海苔爆珠铺上去，这菜完工。

        “不怕啊，不是还有一份工作等着我？”

        她皱了皱鼻梁，“我饿了啊……”

        她倒是反应快，“乱如麻吗？”说着笑了起来，“你这菜，我都不舍得吃。”

        我将它推到尚宛面前，这才想起这菜还没取名字，突然想起她午引用的舒婷的那两句话，“这是……床前明月。”

        “嗯……试试……说不定你们HR不喜我，选不上也说不准。”

        她中一闪，“决定来实习了？”

        她唇角一撩，“也不怕丢了工作。”

        ——“枯槁的菜岁月，多汁的青”，来往的梅菜包，尚且不晚的局，别太辛苦，今晚等你。

        海苔直接上破机打来的汁是黑的，煮过的海苔就不一样了，打的汁就是绿的，加海藻酸钠，再准备一透明杯氯化钙溶，拿一支直径六毫米的玻璃滴，了海苔汁注溶，来的就是一颗颗Q弹的爆珠。

        到了晚上，我再一次跟尚宛确认：

        她穿丝绸衬衫，深蓝的，黑长，修长的颈在衣领里更显素白，她甚至没有挂任何饰，任何饰都会打扰那颈项的，就让她兀自丽好了。

        我捋起袖，“饭了饭了，十分钟就好，你先喝茶。”

        等我到了局，好初步清洁工作了，她的消息才过来：

为钱，只是算它一晚四千，好歹她预定了三个月是不是？

        我看着尚宛发来的这段文字，优而伤，突然很想见到她，见到此时在一叠叠图纸后不合时宜地文艺起来的她，此时的她不是那个尚总，不是那个笑容完到无懈可击却边用嘲讽的语气将我羞到无地自容的尚小，她大概是个想念故去母亲的小姑娘。

        我笑了来，对她偶尔的可毫无抵抗力。

        但是分料理需要科学的培训，也需要一些复杂而专业的工，否则要么不成，要么在安全上存疑，我倒是专门去学过，个人不是很喜，但那时也就是为菜品增加噱，让客人多些新鲜，所以只是浅尝辄止，没有深的研究和投资。

        ——包都吃完了吗？好吃不？

        为什么是壳？而脆，不堪一击。

        啊，好像说漏嘴了。

        “啊？你次不用赶，我这儿反正时间都是你的，什么时候来都行。”我接过她的衣服，有香。

        ——母亲少年时期乡队，说日很苦，常常是一碗粥就着梅菜算一顿饭，她还推荐我看舒婷的《菜岁月》，我记得这两句：因背井离乡而床前明月乱如麻，因而沮丧而鹿撞而奔跃低。

        早晚有些凉了，尚宛来时穿了件七分袖薄风衣，立着领，有飒。

        半年后尚宛会说，心疼一个人，心疼一个把自己藏在壳里的人，也许就是喜的开始。

        ——不好意思刚看到，都吃了，David表示很好吃:)

        作者有话要说：刚看了上一章评论数，比以往每章少了一百多条，哭着求补偿，作为回报，明后天日更。

        “吃吧吃吧，留得我这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尚宛笑了起来，笑完了什么话都没说。

        今晚打算七菜一份汤，七菜里两分料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