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恨着，而比恨更烈的却是心痛，她想朝他奔过去挡在他前，挡住所有投向他的、那些冰冷敌意的目光，她要告诉所有人是她自己编造了谎言欺骗了他，他本不知她不是方筠，她……

        他们在因为她而怨怪他。

        他们……在怪他。

        悲伤与无力忽然没，她知此刻的一切都是向他刺去的利箭，他会被伤得千疮百孔，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全都是因为她！

徐徐跪在她侧敬拜天，大殿一时之间安静极了，即便掉一针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她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几乎耳不能闻不能言，甚至连思绪都僵住了，可她依然看得到侧那个真正叫方筠的女正满怨憎地看着她，她本不敢与她对视，立刻狼狈不堪地别开了去，却又对上了左相齐璋以及齐大公、齐三公三人震惊的目光。

        她完全懵了。

        沈西泠立刻如坠冰窟！

        方大人寒门，家中老母及妻女皆远在巴郡，老母年事已不堪舟车，其妻因方毓凯死之事痛不生，在自己与女儿的饭之中了□□，其妻当场殒命，其女方筠因药得不足勉被救了回来，却成了活死人。

        沈西泠看着自己侧这个瘦削苍白到明显病态的女，一时之间甚至不仅是震惊，而是……骨悚然。

        便在这样的静默里，百官皆闻那女说：“民女方筠，叩见陛。”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人……竟还活着。

        他又指向沈西泠，：“而此女则是鸠占鹊巢李代桃僵，多年来皆着他人名姓招摇撞骗！”

        沈西泠从未如此深刻地痛恨过她自己！

        五年前大梁于石城大败，原枢密院正使被天斩首，齐婴继副使之位。魏获悉，当年便遣杀手行刺，当时刚刚调任到枢密院不久的方毓凯方大人于那场刺杀中为上官挡剑而亡，一剑穿心，当场毙命。

        ……方筠。

        沈西泠当时脑海中只有一个想维护他的念，原本混沌的思绪竟然一清明起来，她甚至打算把一切罪责都揽在自己上后当堂自戕，这样即便有人怀疑她言语的真伪也是死无对证了，或许这样他便能安全了！至少可以少掉一桩罪责！

        他们也都在看着她，满被欺骗的难以置信，左相甚至目惨然之，又似乎恨不得啖她血！

        而陆征的声音则越发响亮，他从怀中掏文书若，将它们交给苏平转呈陛，又字字句句清清楚楚地说：“陛明鉴，此女才是真正的方筠，籍文书皆在，臣亦派人远赴巴郡细细查过，确是方毓凯方大人独女无误！”

        为什么！为什么四年前的自己要请求他的垂怜！如果她不去风荷苑求他，如果她不恬不知耻地一直留在他边，如果她脆冻死在当年的雪地里，那如今他就不会陷这样的众矢之的！

        方筠……方筠……她明明……怎么会……

        她的睛亮了起来，当即便要开，可是还不等她说话，御阶之上的天便搁了手中方筠的籍文书，沉片刻：“陆卿，即便你能证明真正的方筠另有其人，却也不能断言此事与枢相有关，说不准是此女诓骗了枢相，齐卿毫不知呢？”

        可很快他们的目光便从她上移开了，转而全都朝齐婴看去，神中充满诘问、质疑、荒唐、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