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息着，额发散乱，湿淋淋地搭在眉间，遮住了他如这冬雨一般冰冷晦暗的眸。兀自在雨中挣扎了会儿，他忽的愤恨握拳，狠狠砸向石板地面，咚的一声闷响，雨四溅，血迹顺着他破的指骨晕散开来，目惊心。

        来不及细想，她抱着书摞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的自尊不允许他如此低贱，向一个他看不起的女人摇尾乞怜。

        “……”他忽的用力打开明琬的碰，声音因绪激动而显得喑哑无比。

        他力气极大，又因盛怒而不知收敛，明琬踉跄一步才站稳。

        额前散乱的湿发垂，发梢滴，他急促息，手背筋脉突起，咬着牙狠声低吼：“开！”

        不多时，雨得大了些，冷气氤氲，明琬索站在廊避雨。

        正望着这陌生的屋檐神，忽然听闻一墙之隔的院落传来哐当一声巨响，似是什么重跌倒在地。

        明琬这才明白，他并不是因为寒冷而颤抖，而是因为极度的屈辱和愤怒。

        明琬没看他，只费力将轮椅扶正，忍着脾气：“我若开，你就得一直趴在地上，还嫌不够丢人吗？还是说，你

        这尴尬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然而走到月门，她又停脚步，气冲冲折了回来。

        明琬不再犹豫，将书摞小心翼翼地搁在廊，而后小跑冲雨帘中，弯腰去搀扶倒在地上的闻致。

        可他的双就像是两截沉甸甸的死木，本不听使唤，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确定没有遗失，便指挥仆役将明琬的品箱箧和药搬去厢房外间，一一整理归类。

        这时候也来不及计较什么讨厌不讨厌的了，明琬意识想去搀扶他，又思忖是否叫人过来帮忙较为妥当……正犹豫间，便见一阵冷风袭来，卷起她怀中的书页哗哗作响。

        初冬的雨真冷啊，落在脸上针扎般，然而比雨更冷的，是闻致的指尖。

        好心当驴肝肺，明琬也生气了，咬着唇瞪了闻致一，转就走。

        闻致听到声响，猝然抬起一双湿冷的睛来，直勾勾地刺向她。

        沿着回廊走七八步，转过墙角，可见一月门，哐哐的细微声响伴随着人的息声从门后小院中传来。

        她有些诧异，还再搀扶，然而指尖还未碰到闻致的衣裳，便撞一双阴冷发红、富有敌意的睛中。

        明琬立在门边，忽的停了脚步，屏住呼。

        这细雨着实恼人，打伞显得多余，不打伞又会飘湿发。明琬贴着九曲回廊避雨，走着走着便寻不着来时的方向，抱着书籍四张望，只见墙大院，芭蕉怪石，安安静静没有一个人。

        冷雨潇潇，翠竹丛立，清幽的小院石径上，笨重的木质轮椅侧翻在地，闻致满湿泞，狼狈不堪，正用一手撑在冰冷湿的地面上，另一只手努力去够倾倒的轮椅，试图将其扶正，用自己的力量站起来。

        其中有几本草药古籍是极其珍贵的孤本，因年代久远，书页十分脆弱，明琬不放心别人搬，便亲自护在怀中送去厢房安置。

        闻致趴在雨中，目光如刀般尖刻，苍白的唇几乎抿成一条线，湿透的形剧烈颤抖起来，似是冷极。

        闻致没想到她还会回来，面上痛楚之未散，些许隐忍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