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想法在除夕宴座后被验证。

        女皇却是开了：“众位卿今日能来陪朕过这个年，朕怀甚，朕也有预，朕时日无多了……”

        今日应该便是她与群臣最后一次见面了，与其他日立遗诏，不若今日便将自己的安排吩咐去

        罢了，说不定明年，想过年，也再见不到这个人了。

        “众卿平。”

        天黑，宴乐殿，  炭火烧得十分温。

        她确实有了预，这几日突然勤快了一些，但太医把过脉后却是浑哆嗦着跪倒在地，她便知自己时日无多。

        她继位十几年，早已习惯了天，习惯了群臣的俯首。

        臣的，或贪钱财，或好人，但对皇帝却是一样的忠。

        她们胆再大，再舍不得家里，也不敢抗旨不遵。

        她们只是臣，可以办事却不能治国，皇室无人能上，国乱了可如何是好！

        官员平日里便战战兢兢，  只待年节放假，能松快几天，没想到今年却是过年都不得安生。

        这有些打乱明璋的计划。

        近些日一直卧病在床，再听到这浪涛般的问安，心中隐隐缺着的一块，似乎又被填补起来。

        皇室人丁凋敝，  如今只剩两名皇女，一位妃，  还有一位太女正君。

        没想到女皇竟是

        陛今日现，气十分不错，说话却中气不足。

        她本打算在女皇弥留之际，暴自己双早已痊愈之事，再趁女皇虚弱无力，立遗诏，自己便可名正言顺继位。

        女皇面上十分欣喜，心中却满地苍凉。

        今年，  她却是要办除夕宴，叫文武百官都来陪她。

        心念一动，她又有了个念。

        明璋皱了皱眉，突然有些不安。

        明璋突然明白自己为何会不安了——女皇想要在这宴上安排后事。

        女皇神一变，突然抬手示意停奏乐，殿中一瞬间安静来，所有人都朝着她望去。

        群臣呼啦啦起归席，有的老臣却是抹起了泪。

        只是人人都在心里盘算着，  女皇怕是时日无多了。

        这样的表现，任谁想，也只能想到那四个字——回光返照。

        女皇用了力气，但声音仍是轻浅虚浮。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臣安然席，  等了许久，才女皇乘轮椅被人推来，旁跟着明璋与明玦，再往后是德妃和季濯缨，  从殿门。

        群臣又呼啦啦跪倒一地：“臣惶恐！”

        只是离开人世之前，她还想再看看这些跟随了自己十几年的臣，再看看她治的太平人间。

        是熟悉的声浪，巍峨而撼人，女皇眶有些湿。

        如今女皇的又不中用了，母女俩一先一后坐着轮椅来，竟叫殿中众人心中有些酸楚，又有些无措。

        人面临死亡总是有些预，她们想着，  陛或许就是有了某种觉，又没力气上朝，想趁此机会再看看她们。

        这年宴十分和乐，殿中只要是人，便顺着女皇，说些好听的逗她一笑。

        心中思绪万千，群臣却是先齐齐向多日未见的女皇行礼。

有妃皇女陪着，  女皇便心满意足了。

        为之奔波了十几年的主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心中那些在除夕夜被行召的郁气也缓缓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