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林展权扫了扫四周，起将炳佬的手腕压，面平静地笑：“炳叔，唔系我扮听唔明，系你搞唔清时势。时代唔同啦，唔系边个把大声就多啲?。”

        其中，元朗区位置最北，钱粮人手都比不得别。原话事人邓伯因病去世后，若非林展权靠着近年与大陆的走私往来赚取差价，撑住岌岌可危的堂，他在其他几名话事人之间本没有的机会。

        以和兴胜来说，自上上代龙起，就有要往南向发展的想法。因为港岛南向最为富裕，而北向贫瘠之甚至路途不通，只有大片荒山野地。占山掠地堂，需得有钱款、有米粮、有武，才养得起无数兄弟替自己砍杀，否则哪里有人愿意卖命？早些年的和兴胜比如今更为困顿，全靠堂众人一心敢打狠拼，才在元朗、大埔、屯门、荃湾、葵青五有了立足之地。

        炳佬顺势坐在他边，凑近些压低声：“仲同我扮嘢？知你呢排搵到好路数。大家一个社团，有好嘢要益班兄弟，独难呀！”

        烟被炳佬扔在地上，重重踩了几脚。

        七月初二，和洪胜前任龙郑伯六十大

        见林展权独自吃饭，炳佬敲敲桌，笑：“喂喂，叫你呀，权仔！”

        炳佬借着几分醉意，重重拍着林展权肩膀，大声：“你又话元朗堂穷？送粒咁捻大个金寿桃，咪话连老婆本洗捻埋。权仔呀，贺个寿啫，又唔系比有钱，夹嚟无好。”

        正因势力相近，分无可分、合无可合，近几年竟是三合会最为安定的时候，比过往任何一刻都要得上挂在帮会前的“和”字。各帮龙不仅成功维持了表面和平，更以手堂势力一致对外，挤压除“和字”外其他帮会的生存空间，均分摊派从中获得的利益。

        酒过一巡，屯门话事人炳佬和荃湾话事人雷公与熟人寒暄归来，坐回桌前随意闲谈。

        炳佬闻言大怒，将杯往桌面重重一放，泼许多白酒。他指着林展权的脸：“扑街仔，先扮听唔明，家又听得明？你晒元朗啲生意不突止，仲嚟抢我福田啲生意？想玩花臣，我随时奉陪！”

        他声音略响，引得周围宾客都侧目而视。林展权伺机掐住他肩膀，笑着将人在座位上，冷声：“今日系郑伯大寿呀。炳叔你唔比面我唔紧要，但都比返啲标爷同郑伯可标爷和郑伯，唔通你想同和兴胜过唔去呀？”

        他笑看着对方：“我讲完啦，炳叔。”

        炳佬额间绽青筋：“你老母嗡乜捻嘢！你条冚家铲有胆你再讲多次？”

        但这暂时平静的环境，并不意味各帮龙及手话事人失去了野心。

倾轧之，以大欺小、以胜弱，没有血光的吞并却不时发生。有是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至林展权被和兴胜龙邓伯为话事人时，港岛“和字”帮会只剩势力相近的八家。

        看着咬牙冠捺怒气的炳佬，林展权递过去一支烟，替他燃后笑着复述：“我先话，福田仔觉得喺你度赚得唔够多、玩得唔够，捱唔住先搵家。”

        他看着炳佬涨红的脸，一字一句：“堂，就好似赌档同鸡窦，客人觉得赚得够多、玩得够自然会再嚟。如果你用拳人来赌、来嫖、来生意，客人只会觉得你捻咗。我堂当你系自己人先分啲钱比你，你想福田仔都分钱比你，他捱唔住咪搵家咯？”

        林展权举杯浅酌一，微笑着回：“穷系穷，但都有些少家底。郑伯六十大寿，整个金桃贺一贺佢咯。”

        “好啦，阿炳你讲少两句！”雷公连忙上前阻拦。

        林展权了支烟，仿佛努力思考般蹙起眉，许久后才：“炳叔，你咁讲法？好似一直以来得你问我堂兄弟分利，我无问过你要啲咩，呢句说话咁得咁细声，讲比自己听呀？”

        十三、（普通话）

        雷公在一旁雪茄，见状轻笑着对炳佬：“喂，阿炳，呀你，饮大咗？”

        “咩事呀，炳叔？”林展权放筷，抬看着对方。

        林展权想要钱，也想要社团中的地位。明人都看得这几年屯门堂事在混，该赚的钱半分不涨，不敢同州帮争利，却要挤压元朗堂的收。上回开会，他与炳佬已在面上火药味，就差一星红光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