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程秀动手抹着脸上的泪，发现自己连灯都没关，就不小心睡着了，还梦到了很多他不愿意回想的往事，一时间恍如隔世，连梦境与现实都混淆了。

        他当时拿着那本薄薄的病历本，坐在医院里嚎啕大哭，哭的简直是昏天暗地，到最后大概是哭晕了过去。他记得以前自己不多难，都自觉独立自，天应该酬勤，将来一定会有回报。但当时，他想着家里的八百四十三块的积蓄，想着学校里同学那如同看蟑螂老鼠一样的神，想着那个校警可怕的笑声，打从心底里，想死，想的不得了。

        他当时真是无分文，孑然一，除了绝望，不剩什么了。

        他只是哭醒了，在一个星期把家里的老房低价卖了，开始给他妈治病。而自己的右耳被那校警打了病，他也无暇去顾了。

烈的刺痛，紧接着便是不停歇的蜂鸣，此时他却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一边哭喊着“救命”，一边拼尽所有力气，毫无章法的拳打脚踢。

        从那天起，他再没去过学校。

        他先把灯关了，然后裹着衣服拿着杯，看着外面的月亮的发愣。

        这些事，他真是好多年都没有想起来

        没过多久，上的疼痛停止了，紧接着是混乱的脚步声和自行车碾行而去的声音。

        他当时太小了，想不通自己的日为什么会这么难，想不通自己不害人，不坏事，为什么没有人喜他，想不通自己这么活着，到底算怎么回事。

        没过几个月，他妈就去世了。

        十四岁的那个晚上，大概是他一生中最长的一夜。

        他还记得自己最累的时候一天三份工，负担着额的住院费。

        当他一边哭一边徒步两个多小时回到家的时候，发现他母亲吐白沫，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混乱中，骂声和拳如雨般落到了他上，他忍着疼痛，手脚并用的往后退。

        即使是这样，再住了一年院后，也再供不起了。老家的亲戚看到他都直接关门了，他就是一天二十四时轮轴转，一天不够他妈在医院躺一天。

        李程秀抱着，蜷缩成一团，躺在冰冷湿的地面上，如一死尸般，许久都一动不动。

        他妈彻底成了废人，整日神志不清，谁都不认识，大小便都无能自理。他回了一趟老家，跟亲戚借钱，几乎是从村跪到了村尾，挨家挨的借。

        也不知自己哭了多久，咙哑。

        他当时想不通的事太多了，现实也没给他时间让他想。

        幸好餐馆有个师傅对他不错，给他垫的钱让他去了厨师学校学手艺，再过了几年，他经过那师傅的介绍，到深圳打工，之后便一直住在了这个城市。

        李程秀哭着从噩梦中醒来，只觉得脸上湿糊一片，脑袋的枕巾都了，枕的极为不舒服。

        在邻居的帮助把她送到医院后，医生忙乎了一个晚上，在他一夜没合的等待，第二天告诉他，他妈因为酗酒过度中风，已经彻底痪了。

        没办法，他只好把他妈接回他租的房，自己照顾。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他摇摇晃晃的从床上起来，去给自己倒了杯。

        细碎的哭声在沉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凄苦，那哭声由小变大，悲到极又嘎然而止，转为哽咽，泪在聚成了一个小涸，湿的觉与悲伤并骑，穿透了幽幽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