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上，连天横俯瞰陶府，见小八往假山岩里缓缓探去，那里更为隐蔽，几可容纳整个，便放心，低去看屋里，那人也是磨蹭，良久也不曾端茶来，陶抱朴等得不耐烦，又唤了那群貌姬妾来，恣意作乐。

        二十几个私兵便疾速散开，包抄住假山池塘，挽起弓箭，缩小包围圈，一步步朝中心靠拢。小八形一震，缩在假山后，瞥了岩里，佩刀，戒备不已。

        连天横在屋脊上脚步如飞，哄着风：“叫两声，快快快！”

        提灯人毕恭毕敬地回复：“许是走得快，脚风大，把烛心也得灭了。”

        姚迢低声：“各自回房！今晚不必再门！”

        风不解其意：“咕咕？”

        连天横在屋一路飞奔，蔡恭在后狂追不止，喊打喊杀之声不绝于耳，屋的私兵一边追逐，一边朝檐上拉弓放箭，连天横手里甩着那柄角弓，飞速转动，把乱箭弹到四周，霎时间箭杆如雨，倾盆而。

        蔡恭被掀翻在地，冷哼一声，脱手送只柳叶镖，连天横只觉肩一痛，咬牙自奔逃，蔡恭还要再追时，劈盖脸被洒一把甚么东西，唯恐是毒药，大惊失，用手拈了，颗颗的全是瓜仁。

        方路过主屋，蔡恭神立变，呵斥：“谁在那里！”连天横一便看是小八，站在抄手游廊与东厢房之间探路，那是个仄所在，后无退路，两边亦无避之所，被这一路人围堵，必死无疑。

        连天横蹿到低矮的厢房上，脚步渐渐沉重了，轻功顾不得使，一脚踏空，碎瓦乱飞，踩个大，从屋陡然摔到屋里，喀嚓劈开张桌面，后背生疼。

        那些人这才敢门，战战兢兢地扶起桌，将地上的碎瓷拣了。陶抱朴鼻里轻轻哼了声，又教人泡一壶尖来。

        定睛看时，房中一盏小灯，床上坐着那人蹭地站起来。

        面的私兵见二人缠斗，不敢放箭，蔡恭持刀再刺，连天横一闪，半跪在地上，搭弓引箭，那弓乃是改良之，带着千钧之力，四雪白的大羽箭刷刷刷刷连发，蔡恭左躲右避，刀冲上前，三两步直取他咽，短刀在风中划一阵簌簌鸣声，连天横向后一退，这七八尺远，杏花扬得满天都是，蔡恭的攻势愈发凶猛，动作一快过一，连天横矮，抱着他拦腰一掀，重重摔在亭角，衣襟上落满了被斩碎的花屑。

        待重新了灯笼，哪里还见得到那可疑的人影？蔡恭狐疑地张望四周，吩咐：“你们，四去找找！”

        连天横一跃，到戏台附近长亭，蔡恭疾步冲来，带起阵阵落花，短刀横划，如星一线，被连天横抬臂隔开，一个鹞翻，轻轻地落在檐上。

        “是！”几人四散开。

        这小八忽地往后退了一大步，似受惊吓，一脚踩到后的枯枝败叶上，咔嚓一声。蔡恭听得这声，猛一回，警觉大吼：“在假山！”

！

        连天横神凝重，实在想不通他在兴甚么，伸一指，封住他的嘴。衣领里钻个雪白小脑袋，不不顾地睁着黑豆：“咕咕！”

        “咕咕――咯咯咯咯！！！”一只小巧玲珑的鸽，叫了雄鸡一声天白的气势，划破寂静夜空，瞬间响彻整个陶府！

        他们在面找不见人，连天横在屋上却是看得一清二楚，小八正贴在假山后。二十几个人搜寻了半晌，依旧搜不到人，蔡恭无奈，挥手：“罢！或许是看走了，归队！”

        连天横促：“瓜都给你吃！”

        小八焦急：“可是连公……”

        连天横便拈了手里的银针，朝那开路的红纸灯笼去，刺地一声，针尖扎穿红纸，过燃烧的灯草，再悄无声息地落到地上，周遭刹那间一片漆黑。蔡恭慌张：“怎么回事！取火折来！”

        “……爷？是你么？”他欣喜：“是你！”

        这时，忽然见得蔡恭带着一队私兵，打耳房后的小径来巡逻，浩浩，足有二十余人，皆佩陌刀，前面打一面杏黄旗，开路的人提着只大红纸灯笼，在前面蹀躞引路。

        千钧一发之际，连天横眯起双眸，掏燕尾镖，两指夹住，甩手而，那钢镖在空中飞旋不止，直直地向蔡恭，地一，蔡恭的缨帽被飞镖中，掠过池，塌塌地定在假山上。

        连天横收了手，起便跑，踩得屋檐上琉璃瓦咔嚓咔嚓地碎了好大片，蔡恭在面猛地抬，见一个黑衣的蟊贼在屋上疾奔，急忙领了一半私兵，在面狂追不舍，蔡恭也是武艺的，足尖一，脚蹬矮墙，飞攀上了屋檐。

        姚迢张千他们听了，便知事有变故，回房，见陶府私兵源源不断地朝西苑涌去，人动，小八臂上中了一箭，上气不接气地跑过来：“不好！我、我……连公为我掩护，将蔡恭的人都引走了！”

        “回房！”

        连天横看他喝茶之心不死，便平复了心绪，风默默在他手背上啄两，他展开手，把手心里剩的瓜喂与风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