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师傅一路拣Y市的风土人说给他俩听，闻渐月兴致尚可，也频频应和，时不时谈些自己的见解。最后到了酒店，师傅帮他们搬行李那会还不忘赞一句他老家的桃多么香多么甜多么得汁，让闻渐月万不要忘了，走之前一定得买一个来啃。

        闻深抿一弯笑意：“你还受迎。”

        “那理发师的声音…呃…像你。”闻渐月双颊竟然腾起一浅晕，惊得闻深忘记眨。

        闻深已经习惯了连绵不绝的延误播报，在贵宾休息室里心平气和地等待。闻渐月倒是显得有些焦，他安排好的计划被兜一场雷雨打乱，不满天气预报又了岔。

        他总不能直白地表示，他听着那人絮絮阐述自己染了这个发会多靓多飒，脑补成他哥在耳旁说话，差听了吧？

        落地的时候已快到零。那边本来安排了人来接机，但是航班这么一延误，闻渐月不想让人久等，就回绝说他们自己打车过去。

        “是今天起来。已经凌晨了。”闻深驳了一句，将手臂从对方的钳制挣来，闭上：“再让我眯一会，很快就好。”

觉得闻渐月那张脸分外可起来。

        闻深其实不太喜这种密闭的空间，只随着电梯爬升，凝神看那动的数字，顺手把行李箱移到最边上。

        闻深难得有些晕车，靠在座椅上着太阳，又三言两语安抚他弟弟不必担心。机场与他们落脚的酒店间有一长段距离，他摇半截车窗，送了夜风来，觉好了很多。

        最后登上飞机时机场灯光璀璨。他们两个折腾了一天，倦意沉沉，靠着座椅小憩了一段。

        左边那位看着腼腆些的红了脸，偷偷打量他，闻渐月已经见怪不怪，松了手，电梯门缓缓合上。

        闻渐月放手机，一错不错地盯着他哥，闻深察觉到他的视线，侧过来，神凝在对方鬓尾的黑碎发上。

        闻渐月确实不想多透，一是现在周遭环境不对，不适合谈私密话题，二是说了他更落不着好。

        他又支吾几句，剩的打死不肯再说，闻深似笑非笑地瞅着他，心里已经明白大半。

        闻渐月倒是手脚利落，从行李箱里取了日用品和衣，只听见卫生间里的不停地了半个钟，他就湿着发梢来了，闻深看到一滴珠从他的颈侧，没腹深。

        “你当时为什么要去染发？”频繁的染对发不好，他知他弟弟这次染黑后掉了很多发丝。

        这个，柜台那还聚了几个人，吵吵嚷嚷地说话，不知起了什么争执。闻渐月直接绕过他们办理住，拿完房卡上电梯的时候有两个小姑娘急急赶过来，闻渐月就一直摁着开门的钮。

        他懒散地偏过，然后意识到他弟弟在拽他的胳膊：“至少刷个牙。哥你平时不是最净了，我怕你现在一懈怠，明日起来就要锤死自己。”

        发的日期其实选的不好。那天早上还是晴空万里，到了午，黑沉乌云杂着雷声，添上细密的雨，把飞机牢牢困在机场的地面上。

        闻深环视了一房间，陈设尚可，也就安了心，安置好行李，拍了拍床单上些微的褶皱，就径直一躺。他太累了，甚至懒得起去洗漱。

        闻深看他弟弟主动接过两个行李箱，表示自己记了，又转过来招呼他去柜台那边。

        闻深中途醒来，意识到闻渐月还阖着。对方的五官肖似其母，不是眉的走势还是唇的轮廓。

        两个女孩到了她们房间所在的楼层就默不作声地去了，影消失的一瞬间似乎是不经意地回一望，估计太紧张，动作飞快，怕是什么也没看清。

        面对这个问题，闻渐月回以难得的沉默。闻深本也不打算刨究底，正打算轻轻揭过，他突然开。

        他好像懂得了一个新的理。

        他舒了气，又去查起飞时刻表，还是一样只有两个不近人的大字：待定。

        他们只有鼻梁和颔生得相像，虽然如此，从侧面望过来，还是能看隐在血缘间的熟悉。

        闻深两只手像拍虫似的合了一，又脆又响。他重重磨了牙关，认命地挥开睡意去洗漱。

        原本长得可以扎成尾的发现在不到领，颜也变成了中规中矩的墨。看着是很清，但闻深私心认为，还是之前的模样更亮人眸。

        他弟弟上唇一碰淡淡一哂，了颈后的发，等电梯发到达时的提醒音，已经恢复了原来的表：“所以你更要好好把握。”

        闻渐月坐立难安，索几步走休息室，透过玻璃幕墙一望，雨势已收，乌云渐散。

        那捱到晚上还不被闻深一脚踹去！

        他不置可否，拉了行李箱跟在闻渐月后面，看人刷了房卡，门把手发松动的响。

        闻深松松握住了他弟弟的手，等那人也从梦中醒转，他加重了力，变得像攥。

        闻渐月低低叹了气，呼到他面颊上。这家伙也不急着睡，歪在枕上看手机的未读消息，过了十分钟便拖长声念：“十分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