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亭砚慌了，他跌跌撞撞地上前，扑在顾惊羽膝边，颤抖着去握顾惊羽被琴弦割的鲜血淋漓的手：“不，不是的……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我，我不该错怪哥哥……哥哥别……呃啊！”

        萧亭砚是他的命，他半都不能放松，也容不得半闪失。

        琴弦被顾惊羽生生扯断，好像扯断的不只是一琴弦，还有顾惊羽这十几日来不停绷紧锈蚀的心弦。

        不然，顾惊羽怎么会一走就是六年，再也没回来过呢。

        二人一坐一站，都没有言语。

        萧亭砚醒来的时候，脖上的伤已经被包扎好了，上也换了净的衣衫，只是边的人不见了。

        “砚儿这么不听话，真的让哥哥很疼……”

        “还是昏过去的砚儿，比较乖呢……”

        寂静中响起一声轻笑。

        顾惊羽一把掐住萧亭砚的巴，把人提起来翻了个面，扣在了怀里，然后把沾了血的琴弦绕在了萧亭砚的脖上，向后狠狠地一扯，让惊慌失措的人儿紧紧靠在他的膛上，再死死收紧琴弦。

        萧亭砚的瞳缓缓上翻着，帘沉沉地坠落来，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微弱，手指颤抖了几，然后颓然落了来，向后仰倒在顾惊羽肩，搐着发最后一声破碎的呻，随即彻底昏死了过去。

        六年间，萧亭砚登上了王位，后佳丽一动未动，整日殚竭虑地和各方势力争权夺势，努力地铲除异己勤政民，每天用各种各样的事把自己填满，让自己不要去想那个男人。

        啪！

        顾惊羽微微一愣。

        “哥……哥哥……”

        他在琴弦上的手微微用力，刚刚止住血的伤又被琴弦割开，鲜血滴落来，砸在漆黑的琴上。

        鲜血从萧亭砚的脖上淌来，一直蜿蜒到人儿苍白的前，把两颗立的花染成了鲜红。青年纤细的腰肢着靠在顾惊羽上，手臂在侧垂轻晃，修长的双无力地分开，绵的弯搭在顾惊羽的膝盖上，小敞开，玉足垂落，脚尖无力地蹭在地面上。

        “在殿里……”顾惊羽狠狠地攥住一琴弦，嘴角扬着一个疯狂的笑容，“……臣，就那么……不堪吗……”

        萧亭砚被迫后仰着颈，被横亘在咽的琴弦勒得无法呼，对氧气的渴求在他腔里烧成一把的火，熨着他冰冷麻木的四肢百骸。他本能地用双手去拉扯琴弦，脑中的意识宛如雪崩，迅速破碎坍塌，逝冰冷的黑暗深渊。他的控制不住地搐着，双胡乱踢蹬，咙里发破碎的呜咽，唇角的涎淌了来，沾湿了因挣扎而散乱敞开的衣襟。

        顾惊羽的手微微一顿，睫轻颤了一，却没有抬，继续拭着琴弦，屋里郁的血腥味被风散了一些。

        萧亭砚攥紧拳，泪从通红的眶里落来。

        良久，萧亭砚深一气，嗓音低哑，带着隐隐的哭腔：“……那是我亲表……”

        最后两个字变了调，近乎扭曲。

        “砚儿不了解哥哥……”顾惊羽唇角噙着笑，嘴唇摩挲着萧亭砚发的耳垂和后颈，“就算哥哥要杀人，也该杀了砚儿才是……”

        “呜……哥……惊羽……哥哥……”

        这是一把巫师炼造的巫琴，如果用两个人的血浸透琴弦，再由其中一人弹奏，就可以使另一个人陷昏迷，坠弹琴者创造的梦境。

        “她也不想嫁给我，她是无辜的，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残忍……”

        偶尔萧亭砚也会分一盏茶的时间，翻翻落了灰尘的木匣，想想那个男人对他说过的话。

        萧亭砚浑一冷，瞪大睛，一诡异的冰冷从腔腾起，直接攥住了他的心脏，冻住了他的，他到呼困难，心脏剧痛，手脚冰凉。

        他决定启程去往南央，寻求秘法，保存尸也好，控制神魂也罢，无论如何，总有办法――他必须完完全全地把萧亭砚控制在自己的掌心里。

        顾惊羽把昏迷的萧亭砚抱在怀里，用指尖蘸着怀里人的鲜血，涂在琴弦上，覆盖住已经涸的他自己的血。

        那个嘴里说离不开他，却走得比谁都洒脱的男人。

        门被萧亭砚大力地推开，门框撞在墙上，发一声巨响。

萧亭砚闯侯府的时候，顾惊羽正在拭一张古琴，那把琴通漆黑，琴弦不知用了什么材料，竟泛着隐隐的赤。

        他无法承受萧亭砚对他除了意和顺从之外的任何绪，不信任也好，抗拒也好，怨恨也罢，这些都会让他心痛得发疯。

        大抵也是些谎话吧。

        “殿以为……是臣，杀了殿的……娘？”

        顾惊羽不见了，带着一把琴，一颗铃铛，辞去官职，离开了帝都，一走就是六年。

        涂完琴弦之后，顾惊羽托起萧亭砚柔若无骨的后颈，把剩的血迹仔细地吻净，又在萧亭砚的唇上依依不舍地留恋辗转，用尽全的力气去记住这个味，以供在梦中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