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女孩儿！”

        苏折靠着墙，想了会儿往事，也不知背后这是谁家大院，门前垂柳屋后桃花的，望了里，假山楼阁，天井回廊，应有尽有，地方不大，品味雅趣倒也不缺，跟苏家故居长得差不多。]],

        ,

        没听说过。那也不，诏上写着什么就得是什么，甭关心这个，关心后半辈吧。

        不过这人吧，跟自己本就不是一路人，严温他给代王李办事，办了不知多少所谓反臣，自个儿却跟赵宁有知遇之恩，要说早两年重逢，那会儿李还在赵宁面前虚与委蛇招摇行骗呢，俩人还能到一块儿去。

        就这会儿，还是算了吧，以后见着严温是能躲则躲，省得坏事。

        苏家娘没忍住了他一，：“这是你讨价还价的事儿吗！”终于吩咐人把这厮拖走，也不是两三岁的孩了，光屁打像什么样。

        “命更重要！听话！”

        “十二！”

        一看闹妥了一事，小苏折立漫天要价，在苏家娘怀里张牙舞爪：“也不女孩儿！不！”

        “十六。”

        不过，当时的苏折想，跟自由比起来，严温又算什么呢，大不了之后请他吃甜糕，就算揭过了吧。

        全家都乱了、疯了、不要命了，遇上这样的事，听完了诏书，年幼的苏折反而越发冷静，跪在一边儿，仿佛认了命，苏家娘哭着跟官兵抢那块从生就系着的玉佩，自己隐忍不发地护着娘，不闹也不喊。

        “这事儿不行，没得商量。”

        “十岁！”

        ,

        大理寺少卿啊，混得还真不错，比我好多了，长得一张弟弟似的脸，怎么就有了阎王的花名呢，跟当年一样欠。

        说来那天兵荒乱的，都没来得及跟严温告个别。

        小苏折仰天哀嚎：“我本来可以去玩儿的！”

        苏家娘回过神来，边揍边碎嘴骂：“你这死孩！谁说让你俩成亲了！又不是真女孩儿，娃都生不成什么亲！还闹腾，等你爹回来收拾死你个王八！”

        苏家娘解释了半天，最后真是不知怎么劝他消停，只好心一横，扭着衣角咬着牙，憋几个字掷地有声：“不是女孩儿但得女孩儿养！”

        苏家娘扶额了，这严夫人活这么大，怕是除了好好的把严温给生来了，这辈就没过靠谱的事说过靠谱的话了吧，逮着个小孩儿张嘴就骗，看把人家孩吓得。

        什么理儿？那个尖细着嗓的老太监拿着皇诏念：“勾结前朝乱臣，祸为一党”

        正事要是砸了，指不定把自己也搭去，苏家人这些年天涯海角死得不剩什么，再搭可就没了。

        想到这里，真是可惜苏家那么好的独门大院，这次回京城时发现竟拆了勾栏粉楼，太埋汰好地方，严温那孙上青楼走走倒是方便，也不知这么多年他都熏成什么样了。

        官兵们雷厉风行，不容置疑，一夕之间，套上囚衣上镣铐，好端端的人就不是人了，是罪人，门间贴上两封条，任你住了多久也不是你家了，是国家的。

        “娘！不要哇！那我现在就不活啦！”

        抱着在心，哄了好半天，轻声细语哄着：“好啊，不跟他成亲，不跟不跟，好好好，死都不跟他。”

        革职、查办、抄家、封产、男发充军，女落贱籍，连后院那棵歪脖墙的桃花老树都被砍了带走，满屋人乌央乌央跪了一地。

        小苏折缩在地上抱痛哭，小脸儿都皱成一团了，声嘶力竭：“严温他娘说的！还说嫁去他家就得给严温端茶倒、饭洗衣、生娃房、他说站着我不许坐着、他不让吃饭我不许动筷、他要死了我也得陪葬，呜哇，娘，我不要和他成亲！我不想死！我不要伺候他！他傻不拉叽的官话都说不好，谁谁，别碍着我啊！”]],

        托那位半仙的金玉良言，苏折籍册里写的也是女孩儿，没被发到边苦寒之地，而是辗转到了江浙，送到边儿的卷梢戏船里学念唱作打，整天咿咿呀呀，还成了个旦角儿，段是一等一的好，一把腰仿佛能握来。

        这话一，被拉着来的小严温圈儿也红了，搭搭地立在一边儿，忍着默不作声，光四溜，开始寻思哪里有笤帚能给苏家娘递一。

        即使闹得满脸鼻涕泪的，但为了自己的半生抗争，小苏折都破音了还接着嚎：“不！我不要跟严温成亲！”

        “最多到十八岁，十八之后命就了，由天不由娘，不你了。”

        小苏折着泪，在几个嬷嬷的手苟延残地挣扎一通，被拖走时朦朦胧胧地看着小严温望着自己，垂着，握着小手，低拧着眉，沉着，那委屈的神，仿佛还闪着泪光，真是让人有儿心碎，任谁看了，都觉得活生生像欠了他似的，忽然之间有良心不安。]],

        可谁也没想到，才没过多久，苏家就彻底没了自由。

        ,

        没了娘，别说十二，就是十六了，也得上台哭哭啼啼地扮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