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只得你一个女儿，皇帝你，母妃很是喜，都说母以贵，母妃却是母凭女贵。”柳淑妃叹息，“算母妃求你，别再去招惹司礼监和东厂的人了。你舅舅还在朝中为官，前几日捎来书信，满纸皆是朝不保夕的心酸，战战兢兢的畏惧，母妃看了，心里难受。”

        “你别怪玉兰。”柳淑妃拍了拍少女柔韧的背，声说，“母妃是担心你啊。”淑妃长叹一声，“荣妹妹死得惨，可……可，我们实在是什么也不能。母妃知你格，但是玉阁，你答应母妃，以后别再了，好不好？”

        母妃？母妃这时找她作甚？

        “母亲……”宁玉阁依依地唤。

        在东厂督主面前，毫无隐私秘辛可言。

        柳淑妃见着她，里现溺，但这溺之一闪而过，转而是满满的担忧。

        再者……郑公虽好财贪宝，但他现已富甲一方，自有外豪宅，良田千顷，豪富巨奢遍览珍宝，宁玉阁纵然贵为一国公主，翻遍祥懿，也找不到能令他前一亮的奇宝。

        柳淑妃素来生怯懦，事事不敢争，生宁玉阁之后，除了例行请安之外，几乎大门不二门不迈，每日里都一心教养女儿，不敢与徐贵妃争。徐贵妃看她识时务，皇帝又喜宁玉阁，对着祥懿倒是能端几分的和善，中径是好好妹妹的。

        传闻说，郑清连哪个官员哪几夜留宿青楼，都知得一清二楚。郑清想要报复的人，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能被他寻到错，发狱，轻则丢官，重则死。

        宁玉阁正焦急，忽听玉兰在门外：“殿，淑妃娘娘请您去正殿。”

        她现其实也后悔了，她本不该逞一时之快，惹这隐祸。仗着父皇，她知阉竖奸党不敢拿她怎样，纵使对郑清言羞辱，郑清也不敢对她什么，可是……她还有母妃，有玉兰，有舅舅。

        郑督主脸上还是那阴冷的似笑非笑神，声音也一如既往轻柔中：“把该的事好了，别的可不是你们该问的。我教了你们多少次，还没学会么？”

        不怪乎她怀疑，郑清这种阴晴不定、反复无常、贪婪无度的小人，也实在教人难以相信他的人品。

        宁玉阁在柳淑妃怀中嘟起嘴，撒：“母妃……”

        那人一，跪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直到郑清走远去安排事宜，才手忙脚乱地在同僚搀扶起。

        舅舅在朝为官，于郑清而言最是好拿。

        大冕朝中东厂与锦衣卫并立，行侦缉、监察、拿人、审讯之事，皇权特许，可随意监督缉拿臣民，薰灼外，上至王公贵族、重臣后妃，至菜米油盐，无所不包，无所不探。

        没有筹码，怎么令郑清冒着被贵妃发现的风险来依诺行事？

        宁玉阁蓦地一僵，立刻冲在旁侍立的玉兰看去，不满：“你告诉了母妃？”

        宁玉阁伸素手，轻轻地抚摸母妃紧锁的眉，轻声语：“玉阁知啦。玉阁以后再也不去招惹那郑清就是了，保证以后看到他就绕走！”

        到了太宣一朝，此风变本加厉。且因太宣帝年幼时在阁持，被迫立了锦衣卫都指挥使之女为皇后，导致皇帝对锦衣卫有所疏远，反倚重宦官，东厂麾便有锦衣卫拨给的缇骑，直接听命于东厂厂公，令太宣一朝，东厂权势凌驾于锦衣卫之上。

        宁玉阁在门外顿了顿，就蹦蹦地喊着：“母妃！”话音未落，人已到了柳淑妃跟前，要往母亲怀里依偎去。

        待到了正殿，柳淑妃端坐在主位，她是江南人，生得秀纤瘦，柔婉温和，年不过三十，风采依旧。只是两略深的凹痕，几分憔悴之，才显了老态。

        祥懿。

        俗语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宁玉阁却不知郑清可靠程度几何，是否能真的“消灾”。

        “别人都好说，那郑清……郑清……”柳淑妃皱起眉，眉心紧锁，忧心忡忡，“那郑清岂是好招惹的？你还那般言说他，唉！说便罢了，还专挑他们那种人的忌讳说事，母妃实在是怕啊！”

        她将心的女儿拥到怀里，开便问：“你今日，去了栖霞阁？”

―郑清掀了掀，朝他不轻不重看了一。这小宦官顿后背一阵恶寒，仿佛被什么妖孽恶鬼盯住，额沁了冷汗，诺诺不敢言。

        柳淑妃年不过而立，却好似活了许多年，眸中一地，沁寒般的苍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