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近，两张脸差一就能相碰。他却已直起腰，倚着桌，掀开没批的那一摞折，翻一翻前面写过的“准”字，这么多年，字都没变。

        只是睡着的，的的，轻轻的呼起伏和微颤的睫，便使得神像破碎开，变成了一汪诱人又人的。

        屋里很安静，香料燃着，细细两缕，慢慢消失在空中，从窗外传来树女踢毽的玩闹声，并着有气无力的蝉鸣。

        绛唇（三）修文

        满地碎金似的斜阳铺洒在桌面和地面，窗大敞着,  风起镇纸的纸角儿,  扫到了苏倾的胳膊上,  她慢慢地有了知觉。

        镜里的模糊的人影长久地与她对视，脸发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的。

        苏倾

        苏倾指尖一抖,  不动声地将圆环放回去，湿裙的悄悄调整了一位置：“你也累了,  且去吧。”

        他看了她一，折在楠木案台上，垂，笔尖轻佻地在纸上，玩儿似的慢慢写了个“准”。

        他撑着案台，慢慢俯，睫垂去，又慢慢抬起来，目光冷淡地端详。

        他顿了一，目光微转，落回苏倾脸上去。

        纤着额角爬起来,  四看看,  脸惊恐地望着她：“婢睡着了？”

        她忽而想起被单独拿来的那本，在桌上扫视一圈，没有，一本一本翻过去，在中间找到了它，上面已写了一个鲜红的“准”。

        他蘸了蘸笔，一目十行，一本一本快速地批完，堆到她放好的那一摞上面去。

        捡过来顺手一翻，一张陌生女孩的小像来，荆家求王上赐婚，满朝文武不选，要嫁大司空明宴。

条斯理地旋过，靠近了桌。

        待她走了，苏倾霍地站起来,  朝铜镜里一看，自己额上给人拿朱砂笔了一朵艳丽的三莲花。

        手伸衣领里,  把脖上的圆环捞来，刚前的一个刻度，果然又退了回去。

        “是。”纤退去之前，神讶异地看了看她的脸。

        泡了的裙还湿着，贴在膝盖上,  风来一凉，空气里残余的一香气鼻里,  苏倾心里有恼，挣扎地坐直。

        他的目光在桌上逡巡一周，落在左边桌角上孤零零的一本，放得太远，半个都掉了去。

        手背撑着的那一张白皙柔的脸，毫不设防，宛如一座玉雕的神女像。今年该满十七了吧？

        苏倾把湿衣服换来，拿一页白纸浸了，摁在上，拓个鲜红完整的花印来，歪着静静地看了看，了，小心地夹在书里，才把用湿布把额上的花掉。

        从羌搜刮来的不的迷香,  名叫“梦浮生”,  只有一个人敢肆无忌惮地用,  白天女眷居所。尚仪局里摆设分毫不乱,  只有她书桌让人动过,  她大约猜到来的是谁。

        桌上的折堆成一摞，她翻开几本看，全给他批完了。

        苏倾还坐在案前睡着，密的睫投一片影，两片唇如初绽的花，诱人采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