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寺的红枫叶落了。

        哪个问题，小和尚仍旧偷偷记得。是那句她曾说着实想知，且他也好奇的“不喜”，他还未作答。可且先不论他尚未悟答案，即便悟来了，也无人来要这个“解”。

        陈怀蒲朗，闻言笑笑，“称赞而已。我这般份，婚事不由自主，定然不会白白误她。”

        小和尚皱眉发问：“施主这是？”

问了句，“魂锥我一会送回地府，钟判这法着实太过凶狠。那五通明明半渣都不剩，你又给小和尚个净瓶教他超度，为何？”

        他甚至不知，要到何去找她。

        阿阴不睬他，佛祖也不睬他，小和尚心事复杂，还要为一个不喜的答案而挠心。

        留陈怀蒲在原地，品那最后一句话，总觉得有些怪异，却又说不上来。

        成善法师为他所言怔愣，随即觉得饶有兴致，“为何有此疑惑？”

        要庆幸现再无旁人，成善面不悦，“你可是山动？”

        药叉嘲讽：“哟，阴司俱惊，阴摩罗鬼成了善男信女。”

        提了院中的扫帚，归拢满地落枫，只觉得比起初回般若寺那日，地上叶愈加的厚。

        小和尚失了规矩姿势，侧卧蜷缩起来，被扭乱，他只觉得心莫名有阵阵钝痛。

        他踩着矮凳上了车，“告辞。”

        老和尚答的很快：“是小。”

        小和尚红脸，“但求开示。”

        小和尚暗中起疑许久，还是打开了净瓶，确定里面空无一，心却是平静怡然。

        竺寒留在陈府半月，同陈家祖母论佛法，给陈怀薷讲经文。日日过得同样，却不见那个灰衫女笑着现。待到他准备辞别那日，心里有声音确信，她不会回来了。

        阿阴俨然想开，要维护小和尚心至纯至善的信仰。却也不知，这般好似“反其而行之”，恰起了相反作用。

        他宛如被抛弃的那个，阴摩罗鬼抛之，佛祖弃之。心无安，偶有阵痛，这秋未免太凉太长，小和尚实在难挨。

        她荒凉地笑了，提及那个人，眉便立即染上灵气与风，“他信佛祖，就教他信罢。佑他心安，我自也心安。”

        “观澄未识得小，如何懂大？”

        那声音染上秋夜的凄凉，“你去了哪？也应教我知，现安好否……”

        夜里，躺在新换的棉被中，仍是端正规矩的姿势，鲜有的想起那个坏姑娘。仿佛被里又有阴风上涌，还会化成浑冰凉的婀娜人，捧着自己光溜溜的，说他是她的宝贝……

        没有别的不告而辞，让“久别重逢”四个字充满遥远与奢盼。

        她实是坏的，只字不留便走，无论现是否安稳，也不告知于他一声，真真叫个冷漠脆。她是否忘记，还有问题问了自己没得回复，她便一也不想知了吗？

        师父时常询问课业，譬如最近在开悟什么。问到竺寒，他又皱眉，神满是认真：“何为喜。”

        “不仅长相风貌，且胆识也不输男人，策飒的样真真教人难忘……”

        轻装简行地来，回去只多了个阿阴留的净瓶。临走前，陈怀蒲亲送，还念起了阿阴。

        心叹：这一年的秋，也太过漫长。

        2.泥犁：梵语音译，地狱。

        竺寒双手合十抬，依旧是那般虔诚地仰望，大殿正中佛像双手作金刚拳，持智拳印。成善法师去后，他跪，对佛问：“观澄度不了恶鬼五通，地藏王菩萨度不了泥犁厉鬼。小僧尚且不懂小，何以堪重任大世人？更谈何‘度化’一说？”

        “陈统领有自知之明，是大智慧。”

        秋意，秋夜深，重月寒衣衫增。

        1.醧（yù）忘台：孟婆的“办公台”。

        竺寒回到寺中，所见之景实是大，可他无心赏秋。先到正殿见了住持，然后回寮房休整，一切都很快好。立在房中，莫名地叹了气，倒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华严经》有云：应识一切心识如幻，应知世间诸行如梦。

        不似陈府那些枯黄散落，满目都是橙红艳。

        他表黯然，“陈统领挂心，小僧也十分担忧，但并不知阿阴施主落。”

        这次，佛祖没有现。既未苛责于他，也没有开示他的诘问。竺寒心里担忧，难是他最近没有潜心礼佛，佛祖都已不理会他。思及此，又莫名低落。

        “师父只讲过大，是佛祖之大，僧侣，世人。因而佛祖度化僧侣，僧侣度化世人。可人与人之间的，又怎算作？”

        3.金刚拳和智拳印，是佛手的一种姿态。直接搜索“智拳印”看图片，文字形容太麻烦。

        隐忍许久，终是发小兽般的哽咽，瓮声：“喜的。”

        “阿阴姑娘实是心善，可惜不辞而别。我听怀薷，她脸上莫名皆是红疹，也不知现如何。”

        *

        “小皆是迷惘虚妄，能得佛祖指示大，是大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