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聽到老頭說話，等他訝異地回過頭，櫃檯前的老人已經恢復了原本的坐姿，捧著本發黃的厚厚帳冊正要幫最新的一筆帳給登記上去，連個角餘光都沒多留給他。

        能夠在這座邊城撐過長久年歲還整自己店鋪的，從來都不會是普通的老人家，如果沒有一點手段，早就會被吃得一乾二淨。

        能夠無視一切遮掩看穿他人或品上蘊的力量，這就是他與生俱來的特別餽贈，被稱為鑑定的所帶有的卓越能力，不是多明的隱匿方式，在他看來就如同拙劣的偽裝般不值一提。

        「奉勸一句，最近大概會有不太好惹的傢伙現，別挑錯手對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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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慣了邊陲城的血腥暴戾和諸多祕聞，就算有人突然死在面前也能淡定繞過屍體的老者，永遠都只是半瞇的瞳，在那一瞬間大大地瞠開了。

        「我就說嘛，一開始這樣不就皆大歡喜了嗎……老闆，就先這樣啦，次有生意我再來找你啊。」心愉悅地了個哨，將銷來的贓款袋，他輕車熟路地繞過了疊放在走上的一大堆木箱雜，腳步輕快地就想早些回到主街去一個丟失財的倒楣鬼。

        想到這陣隨著幾外來勢力的介而不甚平穩的街頭，他並不擔心自己的人安全受影響，卻也不希望自己點小買賣的平靜日遭到打擾，只是隨著偶爾上街時見到的、擁有強大力的傢伙越來越多，他這個渺小的願望似乎就快實現不了了。

        嘴角勾起一抹笑，黑髮青年也沒多在意，哼著小調就大步踏了這帶竊賊一貫的銷贓窟。

        店前的木頭拉門被喀啦喀啦地推開，撩開店舖前頭遮蓋了大半個的布簾，名為奎特因的年輕屍鬼跨著長就要往外走去，只是步伐才剛邁半步，就聽到乾啞的嗓音從背後的陰影中傳來。

        快速探的黑長影碰地一聲將窗門重重合上，將簡陋的室內回歸令人安心的一片昏暗，顫抖的手指胡亂摸索著桌面上的鏡，他驚懼地瞪大雙，無法相信自己究竟看到了什麼。

        「好了，警告都警告過了，能活幾個就看他們的運氣了……」沾了墨的羽筆在陳舊的頁冊上記錄完畢，點最後一個句點，頭髮花白的老者拿專用的帕，將筆頭仔細而慎重地拭乾淨，一切方畢，才慢吞吞地拿能遮擋自己的特殊鏡，了發痠的鼻梁，不經意地將視線從通風的小窗看往城門所在的方位。

        「話別說得太早，搞不好他們就被我給吃了呢……」腥紅的頭了腔上排的尖牙，摸著袋裡喜愛程度在心裡排行第一的金幣，他低聲輕笑著，帶著環繞在周若有似無的淡淡血腥味，挑的影很快就消失在背街的這一頭。

        遠處沖天的巨量力幾乎穿透了天幕，襲捲成一個凌駕於天地間的線形漩渦，窩因這生平從未見過的一幕而產生凶猛的灼燙，剎那的熱讓他被得生理的淚，不得不快速蹲低形，就怕在晚一秒就會讓球都跟著化。

        想到前陣見到的那幾個渾都被強大力覆蓋、就像會行走的力團塊般實力難測卻外貌平凡的陌生傢伙，他不得不擔憂自己店內的固定貨源會在這陣因為選錯羊被宰掉幾個，事實上也的確有幾個熟面孔一陣沒面了。

        「哼，不知天地厚的年輕人，太自信遲早要吃上苦頭的……」沙啞的煙嗓在黑暗中落，鏡片後的睛輕輕闔起，就像一個躺回棺材的垂暮老者在自言自語的沉沉嘆息。

        帶著沙塵的風從半開的拉門處，將布簾得晃蕩不已，走得快的他並沒有看到，幾條如長蛇一般的黑陰影從櫃檯匍匐延伸而去，在沒有驚動門前鈴的狀態，輕輕將他忘了關上的店門給再度緩慢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