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查結果不太樂觀。他需要一筆不小的醫療費換人工機膜，才能維持住血輸正常。

        由於從小就沒接受完善的醫療檢查，心臟問題一直到嚴重惡化才被發現。先天膜閉鎖不全，症狀都不太明顯。

        他是故意的，對於那些女人，在宴會或演奏會上巧遇的富家太太們。這次，他學乖了——所謂交易莫過於此，他能給的，換她們有的。

        何況，他自願的。

        就好像在倒數…生命，滴答滴答的，慢慢走向盡頭。

        手術替他留了難看的疤，從此終生必須服用抗血栓的藥。而且，因為金屬膜的特殊，若暮的心，變成了時鐘般的滴答滴答聲。每天晚上，一個人躺在黑漆漆的房間，盯著天花板的扭曲陰影，那纏人如夢魘的滴答聲總讓他怎麼也睡不著。

        變成金屬膜後，他的心，並沒有因此健全起來。反而，更加猙獰——他討厭黑暗、憎恨寂寞，害怕獨處……這樣的恐懼讓他無處可躲。

        若暮頂多只是比別人容易，偶爾呼不順罷了，原來他心臟裡的血總是一團混亂的亂，他從沒注意到。還是後來心絞痛連連發作，不得以才在修女強迫去了醫院檢查。

        「接著，我遇見了鄭茜。」

        若暮把手放在自己上，小聲地說「直到後來發現，我一直有病。」他不敢看她的，只笑，勉強而卑微的「妳不知吧？先天心臟病…說是先天二、三尖膜閉鎖不全，還有逆現象什麼的。」

        他為什麼要這樣？他自己也不明白，升上中後，他周旋的女人不只兩三個。禮若暮自己也唾棄自己，他玩別人的、賣自己的靈魂良心，他這樣跟賣淫有什麼差別呢？

        是的，他確實是這種人。他無父無母，從小住在孤兒院，說謊欺騙不計其數，連彈琴也只不過是為了賺獎學金。跟他這種不知底細的垃圾趁早斷絕關係，對她才是正確的。

        育幼院倚靠的捐款年年降，寄養的孩卻越來越多，沒有人強迫他這樣，但若暮卻覺得自己必須如此。修女老了，煮飯作雜工的阿姨叔叔本也不好過，只有他…只有他能想辦法掙錢。

        他繼續說，語氣有點急迫，或許是因為急於說完：「後來，我反而越來越貪心不知足，想要的東西太多…可是我沒有錢。」

        他並不在乎她。

        「之前跟妳說得很像我是被強迫的，但其實，我真的是自願的。因為太簡單了，這樣得到的…比辛苦打工換來的錢還多。」

        若曉沒有說話。他的過去，那些女孩…一個又一個的名字，卻一點也不真實，腦裡只亂糟糟的想了又想，為什麼…她從來沒問過他這些？

        後來那女孩貌似匆促的轉學到私立的寄宿女校，也可能是低調的國了，若暮不清楚，也不打算知。他的心早就是凍著了的，很冷、很冷…他不可能愛上那些女人，因為她們也不可能愛他，他窮酸，低賤的像個乞丐。

        那種不知底細的垃圾。

        她話還沒說完，他就掛斷了電話。

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