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定站在灯火通明的大厅里，摘掉墨镜的脸棱角分明，陈纭被震了一，回过神来已经红了眶。

        “今晚在这住？你爸爸走后，屋都是空的。”

        “怎么？你要当接盘侠？别说那女人爸爸睡过了，就是没睡过也不可能的事。”

        陈纭急忙看向孝定，他顺着阿森的话起来，取挂在袋的墨镜重新上，明晃晃的灯他像电影明星，明明亲和着笑，却分明到疏离。

        孝泳说想把妈妈迁过来，要他说这么多年了，妈妈早就转世不哪里去了，又如何会等他？

        陈纭张了张，那边阿森先跑了去。不一会庭院灯光大亮，轰鸣声起，那是先关孝定一周前运来的跑车，他回航早有预兆。

        “他的遗言？”

        葬礼上都是人，他视而不见，旁还有孝泳虎视眈眈。她一直温顺又柔，在家里时，佣人也都喜她，反而有心让多年未归家的孝定劝两句。

        “小妈。”

        享年七十六的关正庸就遗照来看神矍铄，年轻时不信鬼神，可去世的关太信。不仅要在家里供奉菩萨观音，办公室也供关二爷武财神。后来换一任老婆，信仰也跟着换了，洗礼和婚礼一天办，他好像更愿意百年后和陈纭地重逢。

        陈纭猝然：“阿森！”

        孝泳一上车就把白手套顺车窗扔去，顺便了烟。

        “倒了吧。”

        “她以什么份？未亡人？”

        孝定哄着说好话：“也不好叫三难。”

        都是给活人看的。

        陈纭跺了跺跟鞋，上楼了。

看见女人被簇拥着上了另一辆车，孝定像是想起什么，说了句。

        “太太，”阿森打断她，“四哥多年不回航，没理在家，要闹闹。”

        “饭都没吃就想着睡了？早了吧。”

        孝定不动声，鞋踏踩地砖，冷冷清清。吊灯拉长了影，以周为轴，绕半圈，他瞟向十字架，关正庸的遗照摆着，花环笼罩，天使围绕，蜡烛似长明灯生生不息。

        “碑上没她。”

        这些都是孝定给不了的，十年前两人还未分手，他却先被父亲的人亲自押送利。

        陈纭熬红了一张，脸煞白，孝定看了一瞥开，他寻了沙发一端坐，双交叠，气定神闲。

        少妇陈纭如今以关陈氏自居，不过三十八，保养的一如妙龄少女。面如花，肌肤弹可破，这样的妙人，老舍不得委屈了。关氏名重要产业、权、期票、信贷都移她名，遗嘱还附加一条，立她关氏董事会主席。

        陈纭靠过来，温声解释，“关生笃信天主，照他的遗嘱，葬礼西式办。”

        孝定一脸似笑非笑，关正庸还在时，这个家就他们俩，屋自然都是空的。

        “抱歉，约了饭局，还请小妈给我留间房，我回来直接睡就好。”

        “四少，太太好几日不吃了，自从先生走后，已经瘦了一圈。”

        佣人轻声问：“太太，炉上炖的汤……？”

        陈纭红了脸，好像这时才意识到自己说的有多暧昧，避开四张望，阿森不知从哪钻来，晃着车钥匙，满嘴嘲讽。

        “人都死了，还不是活人说的算，我看中西结合没什么不好。”孝泳往后靠着脑袋，“你不是说不来怎么又来了？”

        嗤笑一声，又说：“过些时候，大师法，把妈妈迁过来。”

        死者关正庸，六十六娶陈纭，七十六去世，整整十年，享尽年轻好。

        孝泳一哂，不再说话。

        孝泳笑，“就你嘴甜……一会去温记吃鱼片粥，晚上去我那住。”

        “晚上就不了，我今晚回大宅。”

        “三你多心了，我刚回来，没地方住，不回家还能去那挤？夫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