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摇晃晃站起，仰，“我老了，不中用了，所有的事都不想再过问了，也打算回到颐和园颐养天年。但走前有最后一桩事要办……”说着一指着墙侍立的素以，“这才分寸全无，刚才对我恶语相向。我这会要杖毙她，你们若是我的孝贤孙，就谁也不要拦着我。”

        素以心一，这老太太临死也要拉她垫背，万岁爷虽然在场，毕竟上面还有太上皇，她也不愿意叫他为难。不就是死嘛，太皇太后不置她，总还要想尽法搅得大家不安生。她也看开了，杀不过碗大的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她没想求饶，求饶显得她没骨气。死也要死得漂亮，从容就义，这世上大概还没几个女人能到呢！

        她刚想上前谢恩，猛听见太上皇隐忍的声，对太皇太后，“额涅得饶人且饶人，罪业造了一次就够了，不修今生也修修来世吧！”

        太上皇觉得很乏累，被那些娘家人一把鼻涕一把泪搞得晕转向，过这儿来还得安抚她老人家。说得通也罢了，说不通就是多费，到最后也还是落个不孝的罪名。因慢吞吞，“我那时才即位，朝中事繁杂，也确实有疏漏的地方。皇贵妃早薨，孝陵修在她葬之后，土为安便不再惊动她了。现在是东齐的一片孝心，瞧不得皇贵妃一人不得皇陵。再怎么说她是皇帝元妃，我年轻气盛错了也是有的，额涅还不能给我个赎罪的机会吗？”

        太皇太后想起要牵孝陵的敦敬贵妃就不称心，连带着太上皇也一块儿恨，质问，“合德帝姬迁坟据说是你授意，你里还有我这母亲？了土二十几年才想起葬皇陵，早前什么去了？卡在这当，不是打我的脸是什么？”

        他们那里还在好言规劝，皇帝看见素以脸上的手指印，火气一拱得不可收拾。碍于皇父在场，不好有什么过激的话说来，只是对太皇太后冷冷一笑，“皇祖母火气太旺了，您有什么不满意，只和孙儿说。今天是皇太后千秋，您带着塔喇家的族人来叨扰皇父，孙儿觉得委实不妥。不过敞开了闹一闹也有好，孙儿知自己哪里得不足，以后定然更加小心看顾娘家宗亲们，请皇祖母放心。”

        太皇太后了两气，愕然看着皇帝。皇帝的深沉敛在她里早就成了阴毒，这回不能叫他台，塔喇氏的前景便堪忧。也是她想得太简单了，太上皇玩女人玩迷了心，连太和殿的宝座都不要了，指望他废了东齐自己复位吗？他还要留着这个儿替他挡风遮雨呢，怎么会因为几个外戚的哭诉就把皇帝赶台！

太上皇快步了殿里，脸上堆着笑给太皇太后唱喏，“额涅太较真了，您是我们宇文家的老祖宗，塔喇氏不过是外戚，越走越远的。何况齐哥儿整顿旗务没有错，您顾念娘家，先要周全了自家才是正经。咱们这样门，闹起家务来不好看相。”

        罢了，娘家败落是万万也救不了的了，可她恨！尤其恨素以！以前也曾有过她是合德帝姬托生的想法，不过是自己暗中嘀咕，没放到嘴上说过。刚才弘巽冷不丁的一句猜测，简直像往她领里灌了一大桶冰，叫她再也难安起来。退一万步，她什么都可以不，但绝不能睁睁看着合德帝姬这死鬼来讨她的命。她能杀她一回，就能杀她第二回。

        太上皇的反应在意料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