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

        巳时末，清波馆。

        塘边小榭中，二人盘对坐，中间矮桌之上一方古旧的棋盘，黑白交错。

        “不知先生所言何事？”晋起也无半分不适应，顺着孔弗的话问了去。

        “行事谨慎固然是一项极好的品质啊……”孔弗意味深长地笑着，伸手将黑一颗一颗的往棋碗里收着。

        孔弗紧接着又说：“观棋可观人――从数次同晋公对弈之时，便可看晋公事若无绝对把握，皆不会轻易决定。可谓谨慎非常。”

        就是再不喜，为了维持住面上的关系，也断然没有回绝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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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是这样说，但老人的心显然是很愉悦的。

        晋起表不置可否地望着棋局，刚待言语，又听孔弗：“晋公从不是个肯信运与命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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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世他避开了相救谢佳柔的命运，理来说，谢佳柔不该再对他另相待。

        嗬，看来二叔对他的防备，来的要比前世更早更重了。

        对面着霜暗银线绣纹锦袍，束发冠的少年闻言弯了弯嘴角，不甚丰富的表算是笑了一笑，：“先生心如止，棋艺亦到了一个至上境界――晚辈这充其量只能算是擅于钻空罢了，博的不过是运气，称不上棋艺。”

        “可有些时候，由于咱们心中过于在意某样东西，而加倍谨慎之时，人们却常将这种谨慎称之为……畏手畏脚。”孔弗的气漫不经心的，加之老人上本就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通透与安宁之。使人不由地便放松了来。

        “先生慧。”晋起难得放了在人前那副万般不肯交心的状态。

        孔弗听罢不赞同地笑着摇，看着已成平局的棋盘，缓声说：“智取有时候钻的不正是空吗？可晋公若说博运气，老夫却是不认同的，前期没有足够的铺垫与底基，从天而降之福可称之为无上气运。可晋公这步步筹谋，取舍分明，凭的是智谋二字。”

        ~

        晋起微微一怔。

        晋起眸中噙了抹冷笑。

        可这一切，还没开始呢……

        谢佳柔，从不会刻意讨好谁，前世他在晋家这么久，都不曾记得这位表小亲自厨给晋家的男主们过什么糕――

        这回可好，晋家竟是接回来了一个如此不会事的主……

        ☆、242：被掳

        “哟……”木榭中传老人的一声低呼，紧接着便听其笑着：“晋公棋艺渐长，我这老却是止步不前了，再这样去，迟早得有一日把这张老脸都给输光咯……”

        “说到这儿，我近来倒是发觉了一件十分新奇有趣的事――”孔弗抬起来看着晋起说，一副兴趣郁的模样。话题便这样忽然转开了。

        晋起只神态认真地听着。仍旧没有说话。

        晋起中闪过一丝疑惑，不语端详着孔弗收放棋的动作。

        “我发觉‘谨慎’这个习惯，原来竟是会经人传染的――”孔弗说到这儿，似有些疑惑：

        前几日一场细雨过罢，塘中的枯荷之中，已然隐隐泛起了青，绿的颜自往上蔓延着，一日更比一日来的盎然。

        是隐隐觉察到事非他所能掌控的了吗？